他扑在地上,发了疯的去抓地砖上的纸灰,十根手指头在金砖缝里抠,想把灰烬拼回原样。
奉天殿里连呼吸都停了。
胡惟庸连退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御史身上。所有人盯着林易——隔空化银票?什么手段?
还没等群臣缓过来,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一名值守宫门的太监连滚带爬冲进大殿,跪下就磕头。
“陛下!陛下不好了!秦王和晋王殿下停在宫门外的几十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全、全拉了!”
朱元璋皱眉:“拉什么了?”
“拉稀了!”太监脸色煞白,“几十匹马站成一排,拉得跟开闸泄洪似的!全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林易在账本上画了个勾。
“交通工具属于行贿辅助作案工具,依法没收。毛骧,待会儿去拖回后院。喂点蒙脱石散,休养两天还能拉货。”
“得——”毛骧刚张嘴。
“滚开!”
龙椅上传来一声暴喝。
所有人齐齐缩脖子。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了。
他没看林易。
他盯着跪在地上、满身纸灰、哭得鼻涕拉丝的朱樉。
又看了看那十口箱子——本来可以收进国库的金子,现在堂堂正正印着企管办对公账户的封条。
老朱一辈子抠门。一文钱掰两半花。结果亲儿子大把银子往外送,送完被人当众捅了出来。四十万两私房钱和西域宝马全折进去了。
他这个皇帝,差点还替人背了黑锅。
败家玩意儿。
朱元璋一脚踹翻御案。
“哗啦!”奏折碎笔撒了一地。
老朱连龙袍都没撩,大步冲下台阶。龙纹千层底布鞋一把脱下来攥在手里。
“活不下去了是吧?”
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咱成全你!”
朱樉抬头,看见老爹光着一只脚、提着鞋底扑过来,三魂丢了七魄。手脚并用往旁边爬。
“父皇!儿臣知——”
“啪!”
结结实实,鞋底抽在后脑勺上。
朱樉脑袋嗡的一下被按在金砖地面上。
“送钱!咱让你送钱!”
老朱翻身骑上去,抡起鞋底就抽。一下一下,毫不含糊。
“老子平时杀贪官杀得手软!你倒好,给老子行贿搞到朝堂上来了!”
鞋底糊脸,啪啪作响。
“四十万两!你怀里揣着四十万两私房钱!西北边军吃不饱饭,你他娘的有钱送礼!”
朱棡吓得转身,一头扎进大殿柱子后面。
“老三!畜生!给咱站住!”
老朱一只脚光着踩在金砖上,冰凉。他顾不了了。丢下趴在地上的朱樉,攥着鞋底朝柱子后头就追。
朱棡比朱樉灵活,绕着柱子跑。老朱追了半圈没追上,气得把鞋底直接扔了出去。
“啪!”
正中朱棡后脑勺。
晋王一头栽倒。
满朝文武,大明帝国的权力中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开国皇帝光着一只脚,满大殿追杀亲儿子。
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林易站在原地没动,拧开保温杯盖子又拧上。
“记下来。”他头也不偏,对身旁的毛骧说,“董事长当众体罚下属高管。作风粗暴。下个月安全生产培训,他坐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