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的嗓子劈了。
“林易!你个言而无信的无耻小人!”
他指着林易,手指头抖得厉害。
“这十箱东西,明明是你昨晚自己收下的!你左手拿金子,右手拉着本王的手,一口一个好兄弟!本王走的时候,你还说考核表绝不让我为难!”
朱樉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你跑到父皇面前倒打一耙?”
百官队列里嗡嗡声压都压不住。收了皇子的钱,转头把皇子卖了?
林易端起掉漆的保温杯,拧开,吹了吹,喝了一口。
“秦王殿下,话不能乱说。”
他摊开一只手。
“拉你的手,是安抚客户情绪。收下箱子,是固定违法证据。”
他指了指箱子上那一排淡金色的封条。
“这在咱们审计行当里,叫钓鱼执法。不对,按大明规矩——赃款预留登记。”
林易转过身,正对龙椅上的朱元璋。
“陛下,咱们大明集团如今处处用钱。企管办刚成立,连个像样的安保费用都拨不出来。西北分公司的高管主动送活动经费上门,企管办作为执法部门,不要白不要。”
他顿了一下。
“没把他们皮扒下来,已经是看在董事长面子上了。”
不要白不要。
满朝文武头皮发麻。受贿受得这么理直气壮,大明开国以来头一遭。
朱元璋端着茶碗没吱声。他忽然觉得,昨晚让蒋瓛带人去抄企管办的自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冤大头似的。
“放屁!”
朱樉双眼通红,拔腿就朝林易冲。
“保安。”
林易头都没回。
“锃——”
毛骧带着五十名锦衣卫齐刷刷拔出绣春刀,刀锋在林易身前架成一堵铁墙。
朱樉脚下一顿,硬生生刹住。
林易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盖大印的红头文件,翻开来。
“既然到了这步,按章办事。”
他大声念——
“《大明企管办禁止内部职务受贿通知》第一条,严禁地方大员行贿京官。违者,重罚。”
林易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系统面板上,对准朱樉和朱棡的名字,重重按下。
“黄牌警告。”
“叮——”
极细的一声脆响,只有他听得见。
“触犯反商业贿赂条例。发动财产冻结。目标人物随身携带的所有违规财物——立刻清零。”
大殿里刮过一股凉风,没来由的。
朱樉正张嘴要骂,胸口忽然一轻。
不对。
他伸手往怀里摸。贴身揣着的那一摞——整整四十万两大明宝钞和各地钱庄的银票。手感变了。
纸碎裂的声音从衣服夹层里传出来。
朱樉扯开衣领。
灰。
黑色的飞灰。
几十万两的大额银票,没火没烟,就在他身上碎了。顺着衣服下摆,洒洒扬扬落在奉天殿的金砖地上。
朱棡慌了,一把去掏自己的袖子。
一抓,一把灰。
风吹过来,几十万两的家底糊了两人满头满脸。
“我的钱……我的宝钞!”
朱樉愣了好几息,嗓子里挤出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