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竞没有说话。
林语看着他，他的侧脸很冷，但她的眼睛很尖，她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手上那枚银色的戒指，上面的鸢尾花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温阮，你要什么？”沈司令开口了，声音很稳，“你要什么，你说。”
“我要什么？”温阮笑了，“我要你们沈家付出代价。当年你们抛弃我温家，让我父母破产，让我从一个大小姐变成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我要你们也尝尝这种滋味。”
她转头看着沈竞，眼睛里有恨意，还有一种林语看不懂的东西。
“沈竞，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娶林语，苏婉死。第二，你跟我走，苏婉活。”
台下的人哗然。
沈母站起来，声音发抖：“温阮，你疯了！”
“我没疯。”温阮的声音很平静，“我很清醒。这是你们欠我的。”
沈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语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她想听他说——“我选林语。”
但他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把刀，割在林语的心上。
“沈竞。”她轻声叫他。
沈竞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复杂。那里面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林语——”
“不用说了。”林语松开他的手，“我懂了。”
她没有哭。
她从手上取下那枚戒指，放在他手心里。
“还给你。”
沈竞看着那枚戒指，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林语，我不是——”
“我知道。”林语打断他，“你有你的选择。我不怪你。”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远追上去：“小语！”
“哥，别跟着我。”林语的声音很平静，“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走出饭店，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觉得很冷。
她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收购站。
回收购站。
她深吸一口气，朝车站走去。
她没有回头。
林语回到新桥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赵铁柱在院子里整理废品，看到她一个人回来，愣了一下。
“老板，沈竞呢？”
“走了。”林语的声音很平静，“不会来了。”
赵铁柱看着她，没有再问。
他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
“吃面。”
林语看着那碗面，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赵铁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端着一碗面，闷声说“吃面”。
她坐下来，低头吃面。
眼泪掉进碗里，她也没擦。
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老板，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
林语放下筷子，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赵铁柱没有安慰她，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林语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深吸一口气。
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把碗端回厨房，洗了，放好。
然后她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沈竞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