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军的冲锋队列十分分散。
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匍匐前进。
敌军的重机枪开始扫射。
密集的子弹打在冻土上,激起阵阵烟尘。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名共和军士兵被子弹击中胸腹。
血肉撕裂,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灰白色的枯草上。
士兵们倒在地上,后方的同袍没有停留,跨过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突进。
一名年仅十七岁的共和军战士,抱着一捆绑在一起的手榴弹,顺着弹坑爬行至敌军机枪暗堡的侧面。
他拉燃导火索,奋力将手榴弹掷入暗堡的射击孔。
火光伴随着巨响从暗堡内部冲出。
机枪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那名年轻战士还未来得及撤退,便被侧方飞来的一发流弹击穿了头颅,身躯重重地倒在弹坑边缘。
残酷的绞肉战在这片平原上持续了整整七日。
每一道战壕的易手,皆需填入成百上千条人命。
战壕内的积水与冰雪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与硝烟味。
军靴踩在浸透鲜血的泥土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黏腻声响。
这是覆灭旧世道必须付出的代价。
千百年来积压的剥削与压迫,唯有用人命与鲜血方能彻底洗刷干净。
陆启明站在后方的指挥所内。
他的面容消瘦,双眼深陷,胡茬凌乱。
他身上那件军服沾满了泥灰与血渍。
木桌上堆满了各师送来的伤亡名册。
上面的每一个名字,皆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报告司令,第三师已突破敌军第二道铁丝网,伤亡过半。师长中弹阵亡,副师长顶上继续指挥进攻。”
通讯兵声音嘶哑地汇报。
陆启明双手撑在桌面上。
“传令炮兵团,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出去。掩护第三师。告诉各部,不惜一切代价,今日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定北平原的中心阵地。撕开这道口子,京城便无险可守。”
陆启明的声音沉稳冷硬,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所有的仁慈与怜悯,在战场上皆是多余之物。
他知晓,早一日攻破防线,天下便能早一日结束战乱。
黄昏时分,共和军的炮兵阵地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所有的炮弹倾泻在敌军的中心阵地上。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数万名共和军士兵端着刺刀,冲入了敌军的最后一道战壕。
惨烈的白刃战展开。
刺刀穿透胸膛,枪托砸碎头骨。
军阀的士兵在绝望与恐惧中彻底崩溃,丢下武器,转身向京城的方向溃逃。
定北平原的防线,宣告全线瓦解。
京城内。
督军府的大堂里乱作一团。几位残存的大帅满脸惊恐,互相指责推诿。
“前线十万大军,七天就打光了!那帮泥腿子是疯子,他们连命都不要!”
吴大帅双手颤抖,手枪掉落在地上。
“城防营还有两万人,关闭城门,死守京城!”
另一名督军声嘶力竭地喊道。
京城内的局势已然失控。
守城的士兵得知前线溃败的消息,军心涣散。
几月未发军饷的积怨在这一刻爆发。
城南的守备营率先哗变。
几名下级军官带头,击毙了企图督战的长官。
他们打开了南城门,放下吊桥。
浩浩荡荡的共和军顺着敞开的城门,开进这座数百年历史的古都。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沿途的军阀士兵纷纷缴械投降。
共和军的纪律严明,进城后秋毫无犯。
他们迅速接管了城防、电报局与各大仓库。
几支突击队直扑督军府与四大商会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