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心头微暖,顺势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牵着她在桌边坐下。
“好蓉儿,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昨日确实是高明远先来挑衅。他带人当街围堵,我总不能站在那里任由他欺辱。”
“至于莫三爷,那老鬼的幽冥真气颇为难缠。我与他硬拼了一掌,经脉受了些暗伤。为了不让高家看出虚实,我只好先进宫与段祥兴商谈要事,随后留在偏殿调息疗伤,这才耽搁了一夜。”
这番解释真假掺半,听来倒也合情合理。叶无忌还故意提起自己的伤势,想借此将黄蓉的注意力从彻夜未归一事上引开。
黄蓉蹙眉问道:“你进宫向段祥兴辞行,他是什么态度?”
叶无忌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勉强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他自然不肯轻易放我们离开。”
“高家后日便要正式下聘,迎娶段明珠。段祥兴不愿结这门亲事,又不敢公然与高泰祥翻脸,便想让我后日前往相国府赴宴,当众提出让段明珠出使大宋。”
“只要借来朝廷的名义,便能将这桩婚事拖上半年。”
黄蓉听罢,不禁冷笑。
“段祥兴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自己不敢得罪高泰祥,便拿你来做挡箭牌。你昨日刚打伤高明远,后日若又出面搅黄两家的婚事,高泰祥岂会善罢甘休?”
她略作思索,当即说道:“这笔交易不能答应。我们今日便收拾行李,设法离开大理。”
“只怕暂时走不了。”
叶无忌无奈地摇了摇头。
“高家的兵马已经封锁城门。咱们带着大批铜铁,目标太过显眼,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城。”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段祥兴开出的条件,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黄蓉眸光微凝:“什么条件?”
“大理今后卖给灌县的铜铁份额增加三成,商队往来大理,一律免除关税。”
“此外,他还答应请天龙寺的老祖出面,在宴席上护我周全。”
黄蓉沉默下来。
她一向掌管灌县内政,自然清楚增加三成铜铁份额、免除商税意味着什么。
灌县眼下百废待兴,各处都缺铁少银。若能谈成此事,不仅能省下一笔巨额开支,还能让灌县的发展少走数年弯路。
这份利益实在太大。
可同样,其中的风险也大得惊人。
黄蓉思量片刻,正要继续追问,目光却忽然停在叶无忌的衣领上。
他的衣襟虽然勉强整理过,却依旧有些凌乱,领口处还留着几道不起眼的褶痕。
黄蓉眼神微变,俯身靠近,轻轻嗅了嗅,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身上怎么会有女子用的脂粉香?”
叶无忌心里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也能闻出来?
不是,她一夜没睡,鼻子怎么还这么灵?
他心中一阵发虚,面上却强装镇定,只若无其事地向后挪了半步。
“蓉儿,你这话可冤枉我了。”
“大理宫中的太监多有涂脂抹粉的习惯,偏殿里的熏香又重。我与段祥兴在那里待了一夜,衣服上沾染些杂味,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是么?”
黄蓉盯着他,眼中满是审视。
“宫中常用的是檀木熏香,你身上这缕味道却分明是茉莉香粉。”
她越说越气,眼底还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委屈。
“叶无忌,你当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