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灌县,先去找司空绝报到。”
“前三年没有工钱,包吃包住。”
“你做出的图样,要交给工坊封存。”
“敢私藏一张,或者跟成都府、蒙古人递消息,我就把你塞进自己造的机关里,让你亲身试试质量。”
贺三通喉咙滚动,连声称是。
洪七公在一旁看着,竹棍轻点泥土。
“你小子收人倒快,方才还嫌他跟蒙古人混,现在一转眼就给他安排差事了。”
叶无忌把肩往柳素娘手下挪了挪,叹道:“老前辈,这世道活着就得会算账。”
“蒙古人用他挖古墓,我用他修城防。”
“干同样的活,最后落在谁手里,区别可大了。”
洪七公哼了一声。
“你倒会给自己贴金。”
“不是贴金,是穷。”
叶无忌指了指玄铁重剑。
“您看,我连兵器都得从墓里捡。”
“灌县家底薄,能省一文是一文。”
“贺三通这种人,送到李文德手里就是麻烦,送到我手里就是工坊骨干。”
“老天爷把他丢到我面前,我要是不收,晚上睡觉都亏得慌。”
贺三通听得冷汗直冒,赶忙爬到玄铁重剑旁边,用衣袖擦去剑身上的泥。
他刚伸手去搬,腰背便被重量压得弯下去,差点栽倒。
叶无忌乐了。
“别硬搬。”
“这剑八十多斤,你当是烧火棍?”
“找两根粗枝绑上,做个拖架。”
“路上要是把剑磕坏了,我让你给它当剑鞘。”
贺三通不敢多言,忙去林边寻木枝。
叶无忌这才转向洪七公。
老叫花子拄着竹棍,衣衫破旧,身上却无半点狼狈。
方才古墓塌陷时,他几次用竹棍挑开落石。
那份力道分寸,叶无忌看得清楚。
五绝层次的高手,不只是内力深厚,更懂得何时出三分力,何时留七分力。
这种人若能留在灌县,哪怕只是住上十天半月,李文德那边的探子听见风声,也得重新掂量。
叶无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凑到洪七公身边。
“老前辈,您老人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回江南水乡要饭,还是去北方喝西北风啊?”
洪七公翻了个大白眼,手里的竹棍在地上点了点。
“老叫花子天生劳碌命,走到哪吃到哪。怎么,你小子又想算计我?”
叶无忌嘿嘿一笑。
“瞧您说的,晚辈哪敢算计您。”
“就是想请您去灌县住几天。”
“城里现在正修新院子,屋顶不漏雨,灶上有热饭。”
“您去了什么都不用管,喝茶,晒太阳,骂骂我,日子多舒坦。”
洪七公冷笑。
“少来。”
“你这无赖胚子,一肚子弯弯绕。”
“刚才在墓里,你拿唐门丫头当挡箭牌,还把人家气得差点动手。”
“老叫花子若跟你去灌县,丐帮弟子听了,得说我晚节保不住。”
叶无忌叫屈。
“老前辈,那叫临场应变。”
“唐门暗器厉害,她若真拼命,素娘和贺三通都要遭殃。”
“我挨几句骂,换大家安稳出来,这不是功德吗?”
洪七公瞥他一眼。
“你挨骂的时候倒挺享受。”
柳素娘在旁听得面颊发热,低下头去。
叶无忌咳了一声,换了个说法。
“您去灌县,不挂官职,不领兵权,就挂个客卿名号。”
“谁来问,我就说您老人家路过,吃饱了歇脚,丐帮那边也说得过去。”
“不去。”
洪七公答得干脆。
“我丐帮几十万弟子,散在各州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