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来的,下一次,我会带着很多军队,彻底将清虏逐出江南,还长江以南一个万民安定!”
张煌言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好”,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想在陆安面前失态,便转过头去,假装整理衣襟,悄悄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冉平立在陆安身后,沉默不语。
他作为最早加入者,跟着陆安一路由湘西去夔东、夔东走到湖广广西、又走到江南,见过了尸山血海,见过了锦衣玉食,见过了慷慨激昂,也见过了黯然神伤。
他平时只顾着做自己份内事情,心中将陆安安全放在第一位,此刻却也忍不住开口了。
“公子,下一次……是多久?”
陆安放下了挥动的手臂,倚着船舷,望着远处的天际。
江水滔滔,船行西去,岸上的人影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看不清的小点,码头的轮廓也在快速模糊。
“我不知道。”
陆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冉平,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我知道,最难的路我已经走过了……”
此刻岸上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打断了后续话语,那些呼喊隐隐约约的,似乎是送行的人都在不约而同地叫喊着同样的话。
那声音被江风吹散了,但最终还是冲破距离,汇聚成两句清晰呐喊。
“吾等翘首以盼!”
“王师光复江南!!”
声音从码头上传来,从那些人口中传来,从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那些面色坚毅的中年人、从那些捏紧双拳的年轻人口中传来。
几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穿过江风,穿过浪花,穿过距离,落在陆安的耳朵里。
陆安握紧了船舷上的栏杆。
他看着岸上那些人,看着他们用力挥舞的手臂,看着他们模糊的面容,看着那些站在这片被清军践踏了多年的土地上,依然不肯低头的脊梁。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闷沉。
陆安喃喃道:“每个人都将希望放在我身上,我想让忠义良善得到善终,而不是抑郁成疾……”
“我想让迫害万民的自私奸污得到应有惩罚,而不是安享晚年……”
“我已做了很多,但我需要做的还有更多。”
陆安声音很小,但只有旁边的冉平听到了,冉平也不知不觉间握紧双拳,与陆安一起望着渐行渐远的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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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余怀作为寇白门同时代人,在《板桥杂记》中详细记录了她的晚年生平与情感轨迹,其中:
“……寇白门卧病时,召所欢韩生来,绸缪悲泣,欲留之偶寝,韩生以他故辞,犹执手不忍别。
至夜,闻韩生在婢房笑语,奋身起唤婢,自箠数十,咄咄骂韩生负心禽兽行,欲啮其肉。病逾剧,医药罔效,遂以死。”
寇白门的多段情感经历,是南明乱世中女性命运的缩影。从被朱国弼捧在手心,之后又被当成物品买卖,又从扬州孝廉的短暂婚姻最后到韩生的薄情背叛,她始终以感性与侠气面对生活。
期间以个人财力、人脉、情报网络支持地下抗清,是南京复明运动的重要联络人与资助者。最终却在1654年这一年的江南抗清浪潮中,气郁攻心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