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刘孔昭此刻打了圈腹稿后,才说道,“今日我等为主宾,故而没能参加拍卖。但我刘家也有些浮财,我打算捐白银十五万两,算是买了殿下之前送我的那翡翠玉佩。”
陆安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刘孔昭一眼。
他知道刘孔昭有积财,对方是明初诚意伯刘伯温的后裔,世袭爵位,浙南田产上万亩。
其原本还掌控温州、处州的盐引与商贸,家族资产上百万两。
此后因为抗清,导致多处皆被清廷没收查封,但是还算存了不少家底带走,如今十五万两,对刘家来说,虽然是笔大额支出,但还是拿得出来的。
陆安笑了笑:“诚意伯有心了,本王替抗清大业谢过。”
刘孔昭摆手:“殿下客气,我刘家世代受大明恩泽,如今大明有难,岂能坐视?”
随后陆安又再度提议让舟山军与他一同返归重庆的事情。
但舟山军因为海船去长江上游则吃水线不够,若舟山军仅靠步兵,离了船便与王夫之的义勇营相差无几。
而且现在二张和刘孔昭还是倾向于收复舟山,以此重新牵制清军东南,与西南明军东西呼应,这也是他们的主场。
两人又说了几句,此刻寇白门在掌声中环谢过台下看客。
短暂停顿调整后,又听几把琵琶被传了上来,那寇白门忽将头发解开,顿时一席黑发如瀑布般展开。
便闻香风扫过,台上青灯摇曳,映得台上台下皆添了几分凄清。
丫鬟搬来凳子,寇白门款款落座后,眉眼好似洗尽铅华,只剩清冷与悲怆,怀中已是紧紧抱着一把桐木琵琶,琴身斑驳,仿佛藏着半生风雨。
她身后跟着一名素衣丫鬟,手中轻执一方素白长绫,步履轻缓,神色恭谨,全然不见闺中娇态。
寇白门对着台下众人深深敛衽行礼,礼毕,她指尖轻触琵琶弦,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漫开一腔掩抑沉愁。
丫鬟则静立台侧,素绫垂落,只待弦音起时,伴舞相和。
片刻后,凄切的琵琶声正式响起,寇白门轻启朱唇,伴着弦音缓缓吟唱《琵琶行》。
那嗓音清婉低沉,唱着: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丫鬟踏着细碎的舞步,轻扬素绫,舞步柔缓却沉郁,无半分媚态,唯有如浮萍般的漂泊之感,与弦音唱词相得益彰。
唱到“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琵琶声陡然转沉,指尖用力拨弦,声声泣血,既是叹琵琶女的怀才不遇、红颜薄命。
更像是在叹这乱世之中,江山易主,无数忠良报国无门,满目百姓流离失所。
唱到“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她嗓音微颤,眼底泛起泪光,忆起秦淮昔日繁华尽毁,自己身不由己的半生。
再看眼前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悲从中来,弦音也随之幽咽,如冰泉冷涩,揪人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