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全兴不解,但还是摊开泾州城防图,手指点在城西大营的位置上:“二位将军,某有一计。”
“我与侯副帅继续驻守城西大营,佯装中立,暗中约束麾下弟兄做好出战准备。”
“同时派可靠之人潜入城内,联络被裹挟的普通士卒与摇摆派的州兵,散布朝廷赦令。”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以此进一步分化城内军心。”
他的手指从城西移到城北:“二位将军率轻骑绕至泾州北门。”
“北门城防最薄弱,驻守的多是临时征调的民壮,一击即溃。”
“二位在那里发起佯攻,声势要大,吸引李兴、李筠将主力调往北门布防。”
手指再移回城西,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趁城内主力北调、西城防守空虚之际,我与侯副帅率麾下三千弟兄突袭西城城门,打开城门,接应二位将军轻骑入城。”
“内外夹击,直捣节度使府,擒拿李兴、李筠、郑元昭三逆。”
“入城后,由陈谦带人维持城内秩序。”
“严禁士卒劫掠百姓,安抚民心,同时收拢溃散士卒,清点粮草军械,等候朝廷大军抵达进行后续整编。”
王审琦听完,伸手将石全兴摊在案上的城防图轻轻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石将军此计周密,不过无须如此麻烦。”
石全兴一怔。
侯守义也愣了一下,陈谦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无须如此麻烦?
泾州城虽不算坚城,但四门紧闭,城内有一万五千兵马,就算大半是溃散民壮,死忠精锐也有三千五百人。
不靠内外夹击,不靠佯攻调兵,单凭这两千轻骑,如何破城?
“区区泾州城,片刻可破。”
王审琦的语气轻松,“二位将军只需整军,跟在天启军后方,准备入城接管降卒即可。”
石全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侯守义在案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侯守义在边地巡防多年,见过的奇人异事比石全兴多。
有些事,亲眼看了就明白了,不必多问。
潘美与王审琦出了营帐,翻身上马,策马回到天启军阵前。
两千轻骑已在寒风中列阵完毕,战马喷着响鼻。
石全兴、侯守义、陈谦率亲卫跟在后方数十步处,心中仍满是疑惑。
片刻可破?
怎么破?
靠这两千人架人梯爬城墙吗?
潘美与王审琦并肩立于阵前,神色冷冽,目光直直盯着紧闭的泾州正门。
两人的手同时按向腰间特制的皮囊,意念沟通着囊中那十枚玄铁令牌。
石全兴站在后方,看见二人嘴唇微动,似乎在低声念着什么,然后……
嗡。
虚空之中气流翻涌,寒芒骤然炸开。
二十具玄甲傀儡铁骑凭空出现。
人马一体,通体黝黑,甲胄浑然无缝,身躯敦实厚重。
铁蹄落地时地面微微发颤,二十骑整齐列阵。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城门之外。
石全兴浑身僵住了。
他猛地攥紧手中长枪,嘴唇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非人非兽的铁甲骑兵。
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
他活了大半辈子,征战数十年,跟党项人打过,跟吐蕃人打过,跟契丹人也打过。
从未见过这般凭空造物、凭空召出重铠铁骑的异象。
侯守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