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全兴与侯守义隔空对视了一眼。
天启军。
整个关西的藩镇都在悄悄传,说天启军是当今陛下亲手练出来的新军。
这支部队跟着陛下北征,瀛洲城下三百多骑凿穿了契丹三万前锋,莫州城外全歼两万铁骑。
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难道就是这支传说中的天启军。
潘美、王审琦。
这两个名字石全兴没有听过,但天启军都监的令牌做不了假,身后那两千轻骑的衣甲和军纪也做不了假。
没有一个藩镇的私兵能在行军时保持这种沉默。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两千人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陈谦。”石全兴没有回头,“带两名亲卫过去。”
“查验令牌,看仔细了。”
“甲、兵器、战马每一样都看清楚。”
“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刻回转。”
陈谦领命,带了两名亲卫快马驰向潘美阵前。
他在距潘美十步处翻身下马,双手抱拳行了个军礼,然后走近细看。
他先接过潘美的令牌,又绕着潘美的战马走了一圈,仔细查验马具和兵器。
天启军的装备统一由朝廷拨付,细节处有统一的规制,这是藩镇私兵绝对仿不来的。
最后他又抬头看了看潘美身后那两千轻骑的列队。
陈谦翻身上马,驰回石全兴身侧,抱拳回禀:“石帅,令牌为真,衣甲军械皆是朝廷规制。”
“此二将身后军纪严明,列阵不动如山,绝非藩镇私兵可冒。”
石全兴长出一口气,右手抬起向后一挥。
身后数十张弓弦齐齐松开,箭矢收回箭囊。
他与侯守义同时翻身下马,将马缰抛给亲卫,大步向前。
潘美与王审琦也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石全兴在距潘美三步处停下脚步,再次抱拳:“末将石全兴,泾原厢军都指挥使!”
“侯守义,马军副指挥使!”
“我二人乃彰义军节度使王帅旧部,率麾下三千弟兄驻守城外,恭迎二位将军!”
潘美双手扶起石全兴,王审琦扶起侯守义。
潘美的语气温和而真诚:“二位将军深明大义,不与顽党同流合污,难能可贵。”
“我等此次奔袭,来得仓促,未提前联络,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侯守义咧嘴一笑,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二位将军来得正好,再晚几日,城里那三个杀才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快请入营!”
双方移步至城西大营中军帐。
帐帘落下,石全兴、侯守义、陈谦与潘美、王审琦五人围坐案前。
石全兴开门见山:“二位将军,城内如今被李兴、李筠、郑元昭三人把控。”
“此三人皆是张彦泽心腹,各有倚仗,行事狠辣,却也矛盾重重。”
他将三人的详细情况逐一剖明。
李兴,张彦泽第一心腹,现任彰义军马步军指挥使,辖两千精锐亲骑,全是张彦泽从泾原军中挑选出来的死士老兵,骁勇残暴。
驻扎在内城牙城东侧大营,紧贴节度使府,掌主将亲卫与内城要害。
性情暴躁,一心要死战,对抗朝廷。
李筠,辖一千五百守城步弩,沉稳阴狠,掌内城四门城防、街巷巡防与密探,驻扎在四门城楼与南北城门守备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