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将水囊递给王审琦,目光从残破的城垣缓缓扫过,再望向关西万里秦川。
“大唐昔日何等强盛,坐拥万里河山,威震四方,长安更是天下人心所向。”
潘美声音沉缓,“可历经数代纷乱,藩镇作乱,战火连绵,好好一座帝都被摧残至此。”
“良田荒芜,百姓流离,昔日盛世风华尽数散尽。”
“你我今日所见,不过是百年疮痍的一角残影。”
他收回目光,转向东方汴梁的方向:“所幸如今圣主登基,整肃朝纲,扫平跋扈藩镇,平定四方战乱。”
“我等身为陛下麾下将士,追随圣主平定乱世,收复疆土,整顿兵马安抚百姓。”
“要做的便是一点点抚平这百年疮痍。”
潘美将水囊系回腰间,居高临下地望着前方那片苍茫的秦川大地:
“待到四海安定,削尽藩镇之祸,休养生息,重兴农商,重修城郭,安抚流民。”
“终有一日,定要让这关中大地重回富庶,让残破长安重拾旧日荣光,再现当年万国来朝、灯火满城的盛世盛景。”
“我等驰骋沙场,不止为建功立业,更为平定乱世、护佑万民。”
王审琦将碗中热水一饮而尽,胸中豪情翻涌,方才那份怅然已被一股更灼热的信念所取代。
“说得极是!定要助陛下扫清天下乱象,重振山河,让这千古帝京,再度繁华兴盛!”
修整了片刻。
两千轻骑重新整队,王审琦策马与潘美并骑,两人没有再回头望长安。
那座残破的帝城就留给赵莹和郭荣去修吧,他们此时的路只有前方。
马蹄踏碎官道上干涸的黄土,扬起一道蜿蜒的烟尘,向着泾州,疾驰而去。
两日后,潘美将地图收入怀中,抬眼望向西北方向。
“泾州便是前方二十里处。”
“沿途未见溃兵散勇,说明咱们来得及时,关西还未乱。”
王审琦点了点头,抬手传令全军下马换装。
两千轻骑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将连日赶路骑乘的驮马牵到路边。
从马背上卸下鞍囊,取出折叠整齐的战甲与擦拭干净的兵刃。
伙头辅兵从辎重驮马上卸下大捆的干肉和装水的皮囊,挨个分发。
士卒们接过肉干就着凉水狼吞虎咽。
连日奔袭的驮马则是被集中到一处,由少量兵士看管。
这些马已经跑了太远的路,马蹄都磨薄了,不能再用来冲锋。
一个时辰后,两千人换装完毕。
整支队伍从一支风尘仆仆的赶路骑兵,变成了一支寒光凛凛的战阵之师。
潘美翻身上马,将头盔的系绳在下颌处勒紧,看了王审琦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同时轻夹马腹,战马迈开四蹄,两千铁骑向着泾州方向缓缓推进。
城外大营的望楼上,赵安手搭凉棚,望见西南方向官道上扬起的烟尘时,心头猛地一紧。
是骑兵,而且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望楼,翻身上马便往中军帐狂奔。
“石帅!侯副帅!”赵安滚鞍下马,“官道发现骑兵!人数不下两千,衣甲鲜明,但无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