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驻长安,不是来夺权的,是来整肃关西军务的。”
“某坐镇长安执掌民政吏治,他执掌全境兵马防务,一文一武各司其职,恰好相辅相成,绝非彼此掣肘。”
他转向罗彦瑰和仓曹参军董淳:“罗将军,长安城内驻防兵马、城防布防、军械清册,尽数提前备好。”
“董仓曹,六大官仓的粮草储备、布帛军械,登记造册,不得有误。”
“待到郭元帅抵达,某亲自出城迎接,将关西民生民情、各地吏治利弊、关中人口田亩账目一一交接清楚。”
“诸公听好,朝廷派郭荣来,是来帮咱们的,不是来跟咱们争权的。”
“谁要是心存芥蒂、阳奉阴违,趁早与某说,某现在就替你把话递到汴梁去。”
堂中无人应声。
罗彦瑰抱拳应诺。
“再论泾州局势。”
赵莹手指点在泾州的位置上,“张彦泽凶暴伏诛,罪有应得。”
“李兴、李筠、郑元昭三人念旧主私情,闭城自守。”
“看似声势不小,实则外强中干。”
“城既外有石全兴等王周旧部三千人马心向朝廷,暗中伺机内应,底层士卒早已人心涣散,逃兵日渐增多。”
“三人根本无力长久固守。”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主张强攻的皇甫晖:“咱们无需急于出兵强攻。”
“一旦开战,城内无辜士卒与百姓皆会遭殃,还会拖累关中粮运。”
“某的方略是: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首先,派人入城晓谕利害,申明只诛首恶、胁从皆可赦免归乡入编,分化城内军心。”
“其次,暗中联络石全兴一众王周旧部,稳住内应势力。”
“再次,静待郭元帅大军抵达,届时挥师西进,区区叛军,旬日可灭。”
高锡听到这里,开口了:“赵相公,派人进去容易,可若三人挟持百姓据城死守,又当如何?”
赵莹看了他一眼:“高推官问得好。所以咱们的人不止要稳住百姓,还要同时稳住城西大营的石全兴。”
“泾州有三千心向朝廷的兵力按兵不动,再有天启精锐合围。”
“三人挟持百姓,能挟持多久?”
高锡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最后说凤翔李从曮、秦州何重建。”
赵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二人皆是老于世故的藩镇,深知陛下兵威强盛,不敢公然竖起反旗。”
“暗中搅局也不过是心存侥幸,妄图保住世代传承的藩镇特权与私兵财富。”
“他们私送粮草、散播流言、互通声势,看似步步算计,实则漏洞百出。”
“眼下不可率先兴兵征讨,轻易挑起西线大战。”
“一旦逼得二藩铤而走险,勾结后蜀外敌,那才是真正的边患。”
“某的方略是以慑为主,以剿为辅。”
“杨廷璋、陇山各处关隘,即日起增派巡查兵力。”
“严守进出要道,严查私自往来泾州、凤翔之间的粮草车马、军械物资,截断二藩接济泾州叛党的通道。”
杨廷璋抱拳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