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提着两盒包装精致的有机杂粮,敲开了刘慧兰家的门。脸上堆着比往常更热络三分的笑容,眼角细细的皱纹都舒展开,透着一种刻意经营的亲切。
“哎哟,慧兰,在家呢!正好路过,给你带了点新出的杂粮粥米,说是降血脂挺好,你和大兄弟尝尝!”赵姨的声音比人先到,带着惯有的、略显夸张的爽朗。
刘慧兰打开门,看到是赵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捕捉的复杂神色,随即也换上笑容:“赵姐啊,快进来,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她一边将赵姨让进屋,一边心里明镜似的。自打儿子那事之后,这位老姐妹联系她的频率明显增加,话题也总是有意无意往西克身上引。今天这“正好路过”,怕是“蓄谋已久”。
两人在客厅坐下,刘慧兰泡了茶。寒暄了几句天气、菜价、最近的广场舞新曲子后,话题不出所料地,被赵姨娴熟地引向了刘慧兰最“有话说”的领域。
“要说还是你家西克有出息!”赵姨抿了口茶,叹道,语气是十足的真诚,至少听起来如此,“上次那事,处理得真是……啧,没话说!我们老姐妹几个说起来,都竖大拇指!以前光知道他赚钱厉害,没想到为人处事也这么周全,有担当!慧兰,你这后半辈子,可就等着享清福咯!”
刘慧兰心里受用,面上却矜持地笑笑:“孩子自己争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这次,把他大姨家……唉,不提了。”她适时地带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唏嘘,既表明自己并非得意忘形,也暗示此事翻篇,莫要再提。
“是是是,过去的事儿了,西克处理得好,咱们往前看。”赵姨连连点头,话锋随即一转,像是闲聊般提起,“说起西克,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吧?快……三十了?”
“虚岁三十一了。”刘慧兰答道,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来了。
“哎呀,可不是嘛!一转眼都三十出头了!”赵姨拍了下大腿,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感慨,“这男人啊,三十而立,立了业,接下来就该成家了!西克现在事业做得这么大,名声这么好,个人问题,也该考虑考虑啦!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这当妈的,能不惦记?”
刘慧兰笑了笑,用上了最近越来越熟练的“打太极”话术:“谁说不是呢。我也愁。可这孩子,主意大,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提了几次,都说没时间,不急。我也没办法,总不能逼他。”
“那是以前!”赵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独家见解,“以前西克是忙事业,顾不上,也可能……嗯,年纪轻,没开窍。现在可不一样了!经过这次事儿,你看网上那些夸他的,都说他成熟、稳重、有格局!这说明什么?说明孩子真的长大了,能扛事了,心里有乾坤了!这时候考虑个人问题,正是时候!找个好姑娘,成个家,稳定下来,对他事业也是个支持,你说是不是?”
刘慧兰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吹了吹,等着赵姨的下文。她知道,铺垫得差不多了。
果然,赵姨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慧兰啊,咱们老姐妹这么多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天来呢,一是看看你,二来……也是受人之托,有个事,想再跟你,还有西克,提提。”
刘慧兰放下茶杯,做出倾听状:“赵姐你说,受谁之托?什么事?”
“是……小蔓她妈。”赵姨观察着刘慧兰的脸色,小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