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市场对贝西克“估值”的颠覆性重估,如同湖心投石,涟漪一圈圈扩散。很快,这涟漪便拍打到了岸边一些曾被岁月尘封的“历史遗留物”身上——那些曾与贝西克有过短暂交集,并因其“古怪”而迅速给予“差评”,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女性。如今,在舆论的喧嚣和周围人态度的转变中,她们或主动或被动地,被推着开始“回头”审视那段被自己草草归档的经历,心情复杂。
这其中,最典型,也最让刘慧兰感到戏剧性乃至一丝快意的,是赵姨介绍的、那位在市招商局工作的“条件特别好”的苏蔓。
苏蔓,三十二岁,国内985本硕,后通过国考进入本市招商局,如今已是某科室副科长,前途光明。父母皆是体制内退休干部,家境优渥,人长得也端庄大气,是长辈眼中标准的“好人家闺女”。大约一年半前,赵姨牵线,苏蔓与贝西克见过一面。彼时的贝西克,投资事业刚刚崭露头角,名气远不如现在,在苏蔓及其家人看来,就是个“比较能赚钱但性格有点问题的私企老板”。
那唯一一次见面,在苏蔓的记忆中堪称灾难。约在一家格调不错的西餐厅,她精心打扮,提前到场。贝西克准时出现,穿着简单,没有寒暄,点头落座。点餐时,他快速扫了眼菜单,选了个最普通的套餐,没有询问她的意见,也未尝试推荐或营造任何浪漫氛围。席间,她尝试开启话题,从天气、电影聊到近期热播的综艺,贝西克的回应要么简短,要么直接表示“没关注”、“不了解”。当她聊起自己参与的某个招商项目时,贝西克倒是问了几个问题,但问题尖锐直接,直指项目核心竞争力和潜在风险,语气不像闲聊,更像工作面试或投资尽调。苏蔓勉强应付,心下不悦。
饭后,贝西克提出送她回家,她礼貌拒绝。当晚,她在与闺蜜的“吐槽大会”上,将这次相亲定性为“史上最尴尬约会”:
“全程面无表情,像台人形计算机!我说什么他都接不上,要不就反问一堆让人下不来台的问题!一点情趣都没有,完全不会照顾女生情绪!跟他吃饭,感觉像在向上司汇报工作,还是那种特别挑剔的上司!”
“长得也就还行吧,但气质太冷了,生人勿近。穿得也随便,一点不讲究。”
“是挺能赚钱,但感觉他眼里只有钱和那些数字。聊起什么电影啊、旅行啊、美食啊,一脸茫然,生活得多无趣啊!”
“总结:典型高功能自闭症倾向,情感低保户,鉴定完毕!谁爱要谁要,反正我受不了。条件再好也没用,跟这种人过日子,得闷死!”
这番评价,经由苏蔓的闺蜜圈,以及赵姨略带尴尬的转述(苏蔓母亲对赵姨表达了委婉的不满),最终传到了刘慧兰耳朵里。“情感低保户”这个标签,最早就是从苏蔓这里流出,并经赵姨之口,成为贴在贝西克身上最著名的负面标签之一,极大地影响了一段时间内介绍人对贝西克的看法,也让刘慧兰暗自神伤了很久。
自此,两人再无联系,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
然而,“陈立伟事件”发生后,贝西克那份声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赞誉、以及圈内对其“格局”、“手腕”、“智慧”的重新定义,不可避免地传到了苏蔓的耳朵里。起初是不经意的新闻推送,接着是同事闲聊时的感叹,然后是父母饭桌上意味深长的提及。
“小蔓,你看新闻了吗?就以前赵阿姨想介绍给你的那个,叫贝西克的,搞投资的。”苏母某天晚饭时,状似无意地提起,“这次处理家里那摊子事,网上都说处理得漂亮,有大将之风。唉,以前还真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