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爷的信很快起了作用。次日,巡检司和市舶司的人没再上门。蹲守在铺子外的混混,似乎也得到了什么风声,虽然还没完全撤走,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恐吓客人,只是远远观望。显然,赵家暂时收敛了官面和明面上的江湖骚扰。
漕帮那边,暂时没有动静。扣船的水老鼠一伙依旧守着货船,但也没进一步动作,似乎在等上面的指令。
压力似乎暂时减轻了,但金缕阁内气氛依然紧绷。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墨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加紧准备。他继续绘制、温养各类符箓,尤其是“破煞符”和“金光护体符”。同时,他开始研究《镇邪心经》中记载的一种简单的防护阵法——“小四象安宅阵”。此阵以四方方位为基础,需四件蕴含不同属性“气”的物品为基,布置在宅院四角,可形成一层薄弱的防护,预警并抵御微弱阴邪之气的侵入。威力有限,且布置不易,但聊胜于无。
林墨翻找铺中存货,找出四块品质尚可的玉片(玉蕴和气),又去药店买了些朱砂、雄黄、艾草等物,尝试以自身“气”配合这些材料,制作简易的阵基。过程磕磕绊绊,耗费了数日时间,才勉强在自家小院和后院库房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化版的“小四象安宅阵”。阵法启动时,他能感觉到一层微弱的、无形的气场笼罩,对外界阴邪之气的感应敏锐了一丝。虽然防御力可能挡不住胡不归的强力邪术,但预警和削弱的效果应该有。
他还抽空去了趟城西的“清风巷”,想拜访那位据说有些本事的盲眼算命徐先生。但徐先生的住处大门紧闭,邻居说他出门云游去了,归期不定。林墨只得作罢。城北老君庙的邋遢老道,倒是在,但醉得一塌糊涂,问什么都只“呵呵”傻笑。城南的“神算刘”,倒是见到了,但此人眼珠乱转,开口便是银子,且言语间对胡不归颇为忌惮,显然不愿招惹。林墨试探几句,便知此人油滑不可靠,也就算了。
外援难寻,只能靠自己。
第三日傍晚,周大从码头带回消息。漕帮那边松口了,同意“详查”,但货船和货物仍需扣留“查验”,船上的人可以暂时下船,但不准离开码头。这显然是周家递话起了作用,漕帮不敢再强硬,但也没立刻放船,估计是在观望,或者等赵家新的指示。
“能让人下船就好。” 林墨稍稍松了口气,船老大和伙计没事,是万幸。“货物暂时扣着就扣着,只要不被毁,总有办法弄回来。让船老大和伙计先安顿下来,压压惊,工钱照给。”
“是,少爷。” 周大道,“另外,我还打听到,‘过江龙’那边似乎也有些犹豫,好像周家递话的同时,还有别的人也打了招呼,让‘过江龙’不要把事情做绝。具体是谁,打听不到。”
“哦?” 林墨心中一动。除了周家,还有谁在暗中帮忙?难道是……他想起那日在宴席上,除了赵家,似乎还有其他几家对赵家不满的商户代表。或许,有人不愿见赵家一家独大,暗中使力?若是如此,倒是个好消息。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在第四天夜里,被打破了。
是夜,月黑风高。林墨正在房中打坐调息,温养“溯源追邪符”。忽然,他感到胸口贴着的清心辟邪符微微发烫,同时,院中布下的“小四象安宅阵”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有东西闯进来了!” 林墨骤然睁眼,身形一闪,已来到窗边,小心挑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黯淡,院中景物模糊。但林墨目力经过修炼,远超常人,他凝神看去,只见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团比夜色更浓的、不自然的黑影,在缓缓蠕动。那黑影没有固定形状,像是一团粘稠的、充满恶意的雾气,正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郑氏居住的正房方向“流淌”过去。
与此同时,林墨怀中那面古朴铜镜,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是邪祟!而且是被人·操控、带有明确目标的邪祟!目标,是他的母亲郑氏!
胡不归,还是赵家新请的那个术士?他们终于按捺不住,要直接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了!而且,选择的目标是毫无自保能力的郑氏,用心何其歹毒!
林墨心中怒火升腾,但头脑却异常冷静。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迅速从怀中取出两张“破煞符”和一张“金光护体符”,又拿起靠在床边的桃木剑(他前几日特意购置的,虽非法器,但桃木本身有辟邪之效),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闪身而出。
那团黑影似乎察觉到林墨的出现,蠕动速度加快,猛地扑向郑氏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