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知道了。”
赵鼎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劝阻的话。
他很清楚,父皇决定的事,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看好,让父皇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
赵辰安看着他这副沉稳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
这小子,真是天生当皇帝的料。
“父皇放心,朝中一切有我。”
赵鼎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松动了几分,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对了,父皇,你回来的时候,要是正好有空,可以去看看赵念。”
“那小东西又怎么了?”赵辰安随口问道。
“他会走几步路了。”
赵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情:“虽然还歪歪扭扭的,但已经能自己从石阶这边,走到花坛那边了。”
赵辰安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扒着石阶,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小不点。
这才多久,居然已经会走了。
时间这东西,在他这种修士眼里,有时候快得吓人。
“行。”
赵辰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那我回来看看。”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赵辰安便独自一人登上了飞舟。
没有送行,也没有道别,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出皇城,很快便穿过了世界壁垒。
大约飞了一天半的时间。
赵辰安正在闭目感应,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望向前方。
那股属于镇台的独特波动,已经变得非常清晰了。
又往前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座巨大的石台,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赵辰安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让飞舟在远处停了下来,仔细观察。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座镇台出问题了。
它不是像前两座那样平稳地悬浮在虚空中,而是倾斜着。整个灰白色的巨大石台,像是被人从一侧狠狠推了一把,歪歪扭扭地卡在那里,台面与虚空形成了一个将近三十度的夹角。
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在风中被刮歪了的巨大石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不祥。
“果然不正常。”赵辰安皱起了眉头。
是什么力量,能让这么大一座镇台发生倾斜?
是内部的封印出了问题,还是被外部的力量撞击过?
他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还是决定先上去看看再说。
他催动飞舟,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倾斜的镇台。
越是靠近,那种不稳定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他甚至能看到,镇台的某些边缘,有细碎的石屑在不停地剥落,然后被罡风吹散在虚空中。
赵辰安没有选择在倾斜度最大的那一侧降落,而是绕到了相对平缓的另一边。
飞舟缓缓下降,船底的护阵光芒与镇台的石面轻轻接触。
就在飞舟平稳落在台面上的那一刻。
嗡——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晃动,从他脚下的石台传来,瞬间传遍了整个飞舟。
赵辰安脸色一变。
不是震动,是晃动。
就像把一块石头放在一碗快要凝固的果冻上,那块石头带着整碗果冻,轻轻地、缓慢地晃悠了一下。
赵辰安没有在飞舟上多待。
他收起飞舟,脚踏在倾斜的灰白色石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以抵消那股无处不在的拉扯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石台表面,有一道极长的裂缝。
那裂缝从他脚边不远处开始,一路蜿蜒,像一条丑陋的疤痕,横贯了小半个台面,最终消失在镇台的中心区域。
这裂缝很深,但边缘却不算锋利,不像是被外力强行劈开的,更像是……这块巨大的石头本身已经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自己从里面崩开了。
他蹲下身,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贴在裂缝的边缘。
灵台之中,那已经形成了稳固三角循环的三团火焰同时亮了一下。
一股精纯的火意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渗入石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