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意思是此战大唐打算将婆利一举灭国?!”
范头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道。
要知道婆利可不什么小国,虽然实力不如林邑,但也不像是盘盘,丹丹这样的小国。
若是大唐能够将婆利轻松灭国,岂不是说大唐同样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便可以同样将林邑灭国?
这让范头黎迅速的推翻了自己在来之前制定的对策。
原本他是想要严辞拒绝大唐驻军的要求的,但现在看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哦 ,是孤说的不够清楚吗?”
李承乾语气平缓,话语里似乎即将覆灭的不是一个国家,而只是碾死一只蚂蚁罢了。
“婆利既然觉得可以挑衅我大唐,那么大唐不介意让婆利知道挑衅我大唐的下场,若是大王愿意,可以派遣使者随同大唐船队一同见证婆利覆灭。”
范头黎闻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了李承乾的邀请。
他也想通过大唐跟婆利之战,窥探大唐海军实力的虚实。
若是大唐仅仅依靠海军便可覆灭婆利的话,那么林邑就危险了,毕竟在林邑北边就是大唐的交州都督府。
一旦大唐要对婆利动手,水陆同时推进,林邑恐怕难以抵挡。
将这个想法暂时藏在心底后,他看着面前的大唐太子,缓缓发问:“太子殿下,林邑若是与大唐通商开市,大唐商队深入我国各处口岸,敢问殿下,商队往来,关卡税赋如何定制?唐人在林邑境内若是起了纷争,律法依大唐还是林邑规制?”
这一问直击要害,关乎一国主权。
舱内气氛顿时微微一凝,而范镇龙以及林邑随行臣子则是屏住呼吸,等待着大唐太子的回答。
面对范头黎的询问,李承乾不慌不忙回道:“通商税赋,可由两国官吏共同议定,写入盟约,长久恪守。大唐商民在林邑地界犯事,自然是由我大唐处理,怎么林邑王莫非是想要用林邑的律法来审我大唐的子民?”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满座林邑臣子神色骤变。
闻言范头黎眉头微蹙,方才维持的平和的面容也是蒙上了一层凝重:“殿下,但凡踏入林邑疆土之人,便当遵守此地规矩。若是唐人在我国境内行凶作恶,林邑却无权管束,我林邑国法何在,公道何存?”
“疆土有界,子民所属却有定分。”
李承乾身子微微前倾,没有丝毫退让,“大王不妨试想,若是林邑商贾远赴长安犯事,若是大唐以唐律处置林邑之人大王会作何感想?同理,唐人纵使身在海外,刑狱裁断之权,依旧归于大唐。”
听到李承乾的话,范头黎不由内心诽腹。
作何感想?
他作什么感想啊,大唐就算用大唐律法处置林邑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林邑打大唐?
“如此一来,若是唐人在象浦劫掠伤人,屠戮林邑百姓,我林邑竟不能治罪?”
范头黎语气低沉,带着隐隐怒意。
“这般,于林邑而言是否太过不公?”
“大王放心,若是唐人作乱,我随行的大唐法吏自会依唐律严惩,重罪者斩首,轻罪者流放,绝不会姑息纵容,亦可将处置结果知会林邑王廷。只是审判、定刑、行刑的权责,不能转交林邑。此乃大唐底线,不可商议。”
一旁的范镇龙听得心神震动,先前他只觉得通商互惠,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于是不由得看向了范头黎。
而范头黎心中权衡再三。
心知一旦爆发冲突,林邑与大唐战火燃起,林邑根本无力抵挡大唐的进攻。
强行争执治权,只会直接谈崩通商,招来兵祸。
可若是应下,便等于敞开国门,放弃了管束唐人的律法主权,往后境内唐人若是横行,林邑束手无策。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殿下坚持至此,孤知晓大唐国力强盛。只是此事关乎林邑国本,孤不能当场应允。通商盟约之中,此条必须搁置,容孤与国中群臣细细商议,再给殿下答复。其余通商口岸、货物互市、税赋诸事,尚可继续磋商。”
李承乾淡淡颔首,并未逼迫对方即刻答复:“可以。孤给大王斟酌的余地,只是还望大王谨记,此事,孤不会退让。”
可他依旧存有顾虑:“通商之后,大唐庞大船队往来象浦,长此以往,难免引起国中百姓惶恐。不知殿下船队,平日停靠象浦,可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