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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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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最后一页(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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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不敢接。

“小人不敢……”

“这不是赏你的。”李渊说,“这是渡资。”

“从龙门到茅津,三百四十里,你划了十五天。”

“照你的价,渡一趟六文,十五天,你算算该多少。”

老曹跪在船板上,把那块玉接过去,攥在手里,攥得死紧。

走到河心那一段,老曹忽然开口了。

“太上皇。”

“嗯。”

“小人有一句话,憋了十五天。”

“说。”

“这十五天,小人每天夜里都想一件事。”老曹说,“陛下让小人等到太上皇上船为止。”

“小人想,要是太上皇一辈子不上船,小人是不是就得在这河上划一辈子。”

李渊坐在舱口,笑了一下。

“那你今日放心了。”

“小人不放心。”

“怎么。”

老曹把桨往水里一压,船头正了正。

“小人这一趟回去,陛下问起来,小人得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说太上皇上了船,可船是往南划的。”老曹说,“小人怕说完这句,陛下要砍小人。”

李渊往北岸那片黑压压的人马看了一眼。

“你不说,朕也会让人告诉他。”

“那小人……”

“他不砍你。”李渊说,“他要砍,早砍了,不会让你在河上跟朕十五天。”

老曹愣了一下,没再问。

船靠了南岸。

李渊下船的时候,又回头跟他说了一句。

“你回去,从陕州往西走,走潼关,过去是关中。”

“见着你们陛下,替朕说一句话。”

老曹跪在船板上:“小人记着。”

“就说,朕上船了。”

李渊进陕州城是四月廿九。

陕州刺史带着一城的吏跪在城门外,城里的粮仓开了,库里的布也抬出来了,摆在道边上,一匹一匹堆得整整齐齐。

李渊坐在车里,一样没要。

“粮照市价买。”

“太上皇……”

“布不要。”

刺史趴在地上,脑门贴着土:“臣不敢收钱。”

“你不收,朕就不买。”李渊说,“不买,朕的人就得抢。”

“你自己掂量。”

刺史抬起头,看了看车,又看了看道边上那几万人,最后让人把秤抬出来了。

那天在陕州城外,秤了一下午的粮,一石一石过秤,裴行俭拿铜钱和金饼一笔一笔付。

付到后来钱不够,裴行俭写了一张欠条,跟晋州那张一个样,底下署的还是他自己的名字。

四月三十,陕州。

陕州往西四十里,是三门。

黄河到了这儿,让三块大石头截成三股,水从石头中间冲下去,冲出来的响声在峡谷里撞,撞得人说话都得喊。

从北边运粮往洛阳去的船,到了这儿过不去,得把粮卸下来,拿人背,背过峡谷,再装船。

背粮的是纤夫。

这条道上的纤夫,一半是陕州本地的,一半是从河南道逃过来的流民,一天两顿饭,饭管饱,钱按趟算。

石头道上凿着一个一个脚窝,脚窝磨得发亮,亮得跟上了油似的。

李渊到三门的时候,正赶上有粮船过峡。

一队纤夫,三十多个,光着上身,腰上系着麻绳,绳子另一头拴在船上,人在岸边的石头道上躬着身子往前挪。

石头道窄,右边是峭壁,左边是水。

李渊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

“陕州刺史。”

陕州刺史跑过来:“臣在。”

“今年掉下去几个?”

刺史愣住了。

“臣……臣这就去查。”

“不用查。”李渊说,“你答不上来,就是没数过。”

刺史跪下了。

李渊看着底下那队纤夫,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挪。

贞观五年十月,定襄城外,一个叫韩得田的小吏跟他报过一个数。

三年,三门底下掉下去十九个纤夫。

那个人如今在定襄,管着三万人屯田的账。

“裴行俭。”

“臣在。”

“写一份文书,发陕州。”

“写什么?”

“从今年起,三门背粮的纤夫,掉下去一个,陕州报一个,报到长安去。”

“名字、年岁、家里几口,一样都不许少。”

刺史伏在地上:“臣遵旨!”

“还有。”

李渊转过身。

“报到长安,朕也要一份。”

五月初一,陕州馆驿。

这一日,太原的信、长安的信,还有定襄的信,一块儿到了。

定襄来的是韩得田写的,账上的数:三万人屯田,开出来的地四千二百顷,种下去的粟三千一百顷,缺耕牛八百头。

最后一行是:汾州发来八十八口,俱已入册,分地,每口二十亩。

李渊把这一行看了两遍。

“裴行俭。”

“臣在。”

“汾州那八十八个,到定襄了。”

“到了。”

“给他们记上,三年免租。”

“陛下,他们是罪户……”

“他们是朕拿绳子串去的。”李渊说,“绳子是朕的,地是朝廷的,租,朕免。”

太原的信是武士彠写的。王家十七门的地契理出来了,一共两千一百四十顷,均田之后剩下八百顷,八百顷怎么办,武士彠不敢定,请示。

李渊只回了两个字:等朕。

长安那封信最短。

是裴寂写的。

纸上只有一行:臣已将十七家名姓尽数奏闻,臣不悔。

李渊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递给裴行俭。

“收着。”

“陛下,回不回?”

“回什么。”

“回一个字也好。”裴行俭说,“裴公这一道奏上去,长安城里如今没人敢跟他说话。”

李渊坐在灯底下,沉了一会儿。

“那就回四个字。”

“陛下说。”

“鹅炖了没有。”

裴行俭的笔停在半空,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一字一字写上了。

当天夜里,陕州馆驿。

李渊让人把那只桐木匣子拿过来,摆在案上。

卷宗还是那摞卷宗,第十三页后头还是空的。

裴行俭站在案边上,手里拿着笔。

“陛下要臣记什么?”

“不记。”李渊说,“抄。”

“抄哪一份?”

“冯七那一份。”

裴行俭的手一抖。

“陛下,冯七那份口供,是……”

“是朕手里唯一一样他没有的东西。”

裴行俭把那份口供从箱子里取出来,摊在案上。

供上写得明明白白:正月,那封信是在门下省写的,用的是门下省的纸,落款那两个字,是照着王侍中的手描的,落款的墨比前头的新。

“抄两份。”

“一份给谁?”

“一份留着。”李渊说,“另一份,明日交给那个姓曹的老头。”

裴行俭抬起头。

“陛下!让一个船工带这个?”

“他从茅津往西走,走潼关。”李渊说,“路上要是有人截,截的是驿使,不会截一个划船的。”

“那他要是弄丢了呢?”

“弄不丢。”李渊说,“朕给了他一块玉,那块玉比这张纸值钱。”

“他把玉塞在哪儿,就把纸塞在哪儿。”

裴行俭坐下来抄。

抄了一个多时辰,抄完两份,吹干了,一份卷起来收进箱子,另一份叠好。

李渊拿过那份叠好的,在外头写了四个字。

写完了,交给裴行俭。

裴行俭低头看那四个字。

门下省,查。

“陛下,不落款?”

“不落。”

李渊把那只桐木匣子推到案边上,把卷宗重新放进去,手在最后那几页空白的纸上按了一下。

“裴行俭。”

“臣在。”

“这最后几页。”

“臣在听。”

“朕自己补。”

裴行俭站在案边上,捧着笔,半天没动。

“陛下。”

“说。”

“臣斗胆问一句。”裴行俭说,“补到最后一页,要是写出来的名字,是太上皇自家的人呢。”

馆驿里那盏灯的灯芯又长了,火苗往上窜了一下。

李渊伸手,拿指甲把灯芯掐短了。

屋里暗了一截。

“那就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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