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听着那些话。
一句都答不上来。
他想起一个人。
夏无极。
——
无极地产的老板。
58年出生,无儿无女,跟凌父争地块、争销量,斗了二十多年。
向风小时候见过他一次。
那时候他爸赢了块地,夏无极站在竞拍现场,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向风问他爸:那个人是谁?
他爸说:敌人。
现在,向风坐在夏无极的办公室里。
夏无极看着他。
“你来找我干嘛?”
向风沉默了一下。
“夏叔,我公司要倒了。”
夏无极没说话。
向风继续说。
“有一批老员工,四十岁以上的。跟了我爸二十年。”
他顿了顿。
“您这边……能不能收?”
夏无极看着他。
“你让我收你的人?”
向风点点头。
夏无极笑了。
那笑容很冷。
“凌向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跟你爸斗了二十年。二十年,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向风没说话。
夏无极转过身,看着他。
“你爸抢我地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求情?”
“你爸压我价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求情?”
“现在你公司倒了,来找我了?”
向风看着他。
“夏叔,那些老员工,他们……”
“他们什么?”夏无极打断他,“他们是我的人吗?”
向风没说话。
夏无极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凌向风,我这儿不是垃圾场。什么人都能往里塞。”
向风愣住了。
夏无极看着他。
——
向风走出无极地产的大门。
站在门口,抬头看天。
广州的天灰蒙蒙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给秦豫柔发了一条消息。
“没用。他不收。”
等了一会儿。
她回。
“回来再说。”
他看着那两个字。
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一步一步做。”
他深吸一口气。
往地铁站走。
——
晚上,他回到家。
秦豫柔在等他。
看见他进门,她站起来。
“怎么样?”
他摇摇头。
她走过来,抱住他。
他没动。
就那么让她抱着。
过了很久。
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广州的夜很深。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至少,有人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