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她也笑了。
“走吧,先回去。”
——
那天晚上,向风一夜没睡。
他坐在电脑前,看那些报表、合同、催款通知。
数字很大,都是他看不懂的。
秦豫柔坐在他身边,
帮他梳理着账目。
两人忙了一夜。
“明天最好你自己去。”秦豫柔说。
“你不陪我吗?第三条,不一个人抗。”
“凌家的事情,该由凌家人自己做主。”
“好!”
——
第二天,向风去了公司。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副总、财务、法务、项目经理。
每个人都在说话。
有人说要借钱,有人说要卖地,有人说要找关系。
向风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些声音。
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想起秦豫柔说的话。
“一步一步做。”
他敲了敲桌子。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看着他们。
“先从头说。”
——
那天晚上,他回家。
秦豫柔在厨房里做饭。
他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他想了想。
“一团乱。”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银行催债,工地被封,施工队堵门。”
他顿了顿。
“我算了一下,撑不过三个月。”
她关了火。
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呢?”
他看着她。
“我不知道。”
她走过来。
“关停并转。”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关停并转。”她说,“企业运营过程中的必然选择。不行就关,撑不住就停,能卖就卖,能转就转。”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我以前也不想关。觉得关了,就是认输。”
她顿了顿。
“后来发现,有时候认输,是为了不输得更惨。”
他没说话。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爸让你来,不是让你救活它。”
他看着她。
“是让你体面地结束它。”
——
那天晚上,向风想了一夜。
第二天,他做了决定。
申请破产。
——
决定做了,问题还在。
老员工怎么办?
公司里有一批四十岁以上的老员工,跟着凌父干了二十年。
向风一个个找他们谈。
有人骂他。
“你懂什么?你爸在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有人求他。
“凌总,我孩子还在上学,房贷还没还完……”
有人哭。
“我在这干了二十年,二十年的工龄,你让我去哪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