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董走到窗边,背对着秦豫柔。
“我在国外待了二十多年。从打工开始,一点一点爬。后来自己创业,做成了。我看到国内市场经济蓬勃发展,就回了国,一手创办了中众集团。”
她转过身。
“回国后我第一时间就是去找你的母亲。”柴董说,“可原来的单位拆了,接道也变了模样。直到去年,遇到一个老街坊,才知道她竟然已经不在了。”
秦豫柔低下头。
她想起那场车祸。
父亲刚买了车,刚学会开车。想带母亲出去看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留给她的,是两套房子,一些存款,和一个再也接不通的电话号码。
“我去她坟前,坐了一下午。”柴董的声音很轻,“我跟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走过来,在秦豫柔对面坐下。
“然后我开始找你。但我离开太久了,国内的人脉早就断了。我托人打听,一直没有消息。”
秦豫柔看着她。
“直到那次教育论坛。”
柴董笑了。
“台上有人发言,说她叫秦豫柔。我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看着秦豫柔的脸。
“和你母亲太像了。”
——
秦豫柔的眼泪一颗一颗的,顺着鼻尖滴在衬衣上。
她想忍,忍不住。
柴董递过纸巾。
“别哭。”
秦豫柔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所以您一直帮我……”
柴董点点头。
“算是还债吧。”
秦豫柔摇摇头。
“您不欠我什么。”
柴董看着她。
“我不欠你。但我欠你母亲。”
她顿了顿。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你家吃饭,你母亲说的那些话,我记了四十年。”
秦豫柔没说话。
柴董站起来。
“出了事,扛过去就行。扛过去,就长大了。”
她笑了。
“我扛过来了。”
——
从柴董办公室出来,秦豫柔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
母亲。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母亲了。
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记忆,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母亲做的红烧肉。
母亲说“别怕”。
母亲说“再给她一次机会”。
母亲说“好好干,别回头”。
她拿出手机,翻到母亲的照片。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忽然明白柴董为什么在论坛上看她的眼神那么特别。
因为那张脸。
因为那是母亲的脸。
——
她擦了擦眼泪,给向风打电话。
“你在哪儿?”
向风的声音有点闷。
“商场后门。消防通道。”
秦豫柔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