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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风打开招聘网站。
在“工作地点”那一栏,犹豫了很久。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你疯了?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
另一个说:可我就是忘不掉。
更准确地说,是不舍得忘掉那个声音。
他把鼠标移到“BJ”两个字上。
点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她说的话。
“挂名的。”
她说自己是挂名的老板。
——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秦豫柔”。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瞬间,他愣住了。
秦豫柔|迩来教育公司法人代表
下面还有公司地址:BJ朝阳区建外大街XX号。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她说的“挂名的”,是这种挂名。
原来她每天穿梭在CBD,从那样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原来他离她,不止是十八年的跨度,不止是2000公里的距离,还有跨段位的差异。
他曾经因为段位太高而为她开了小号。
她,会吗?
——
他开始投简历。
亦庄、海淀、朝阳、丰台……
不管什么公司,不管什么岗位。
他只投一个条件:在BJ。
他几乎背下了BJ地图上的所有地名。
半个月后,他终于收到一封面试邀请。
BJ亦庄,华建科技。
他点了接受。
柴鹏问他:你去BJ干嘛?那边房价那么高,雾霾那么重。
他说:找工作。
柴鹏说:不会吧,你的专业和你家公司那么对口,你爸不能给你安排吗?
他沉默了一下。
“广州找不到搭子。”
柴鹏没听清:什么?
他挂了电话。
那张写着“珍重”的便签,和一瓣向日葵花瓣一起,塞在钱包最里层。
他收拾前往BJ的行李。
双肩包侧袋,挂上了那只毛茸茸的狐狸。
他把它从广州带到BJ。
像灰姑娘的王子,攥着那只没来得及还回去的水晶鞋。
——
六月末,BJ热得像蒸笼。
秦豫柔刚开完董事会,刘董在会上笑眯眯地夸她“秦总这一年辛苦了”,然后把明年的营收指标上调了30%。
她说:“我们争取。”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坐落在对面的中华尊。
助理发来消息:秦总,有位凌先生找您,没有预约。
她说:请他上来。
——
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来。
白衬衫,西裤,背一个双肩包。
双肩包侧袋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黑豆眼睛,蓬松尾巴。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
下颌线比在广州时更分明,青春痘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长途奔波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