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他一直黏在她身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辅助跟我,别乱跑。”
“姐姐,你保护我。”
“小狐狸,你怎么不说话?”
秦豫柔开了麦。
“听着呢。”
他安静了两秒。
“你声音……”他说,“今天听起来有点累。”
她没说话。
三分钟后,他单杀了对面打野。
“姐姐,”他忽然叫她,“不管有什么事,打游戏的时候可以不想。”
秦豫柔看着屏幕。
她的鲁班大师站在泉水里,血条是满的,但没有动。
她想起下午贺渊说的那句话。
——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较真。
“我没事。”她说。
“嗯,你说没事就没事。”
他声音很轻。
“那你明天还来吗?”
秦豫柔没有回答。
游戏结束,MVP是他。
她没有点再来一局。
【狐步生莲】:下了,早点睡
【阿坦是坦克】:晚安
——
她退出游戏。
手机放在床头。
凌晨一点。
她打开携程。
后天早上的航班,她没有取消。
她又买了一张回程票——广州飞BJ,当天晚上最晚一班。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她知道,她想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
——
出发前一晚。
秦豫柔站在卧室中央,行李箱摊在地上。
她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
内衣,白衬衫,一条灰裙子。
然后她走进浴室,拿起一瓶新买的沐浴露。
柠檬薄荷的味道。
他曾经说过,他喜欢最喜欢的味道是柠檬薄荷味。
她放在鼻子边轻轻闻了闻,的确很好闻,放进行李箱的侧袋。
镜子里的女人,43岁。
所幸保养得当,身材出众,加上生活足够自律,周身没有赘肉,小腹还算平坦。
她想起贺渊说她“太较真”。
是。
她确实较真。
十五年的婚姻,她较真地等,较真地忍,较真地体面收场。
现在她只是较真地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很轻。
轻的像每个失眠的夜晚,从窗外洒进的月光。
——
手机亮了一下。
【阿坦是坦克】:秦姐姐,明天见。
她没有回。
关灯躺下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BJ起风了。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他念她名字的声音。
秦姐姐。
她忽然笑了一下。
43岁,被一个25岁的男孩叫姐姐。
较真就较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