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的?”
“他原话是:夫妻一场,没必要撕破脸。”孙律师顿了顿,“秦姐,他这是想耗。他不想离,也不想给钱。只要不判,他就赢了。”
秦豫柔沉默了很久。
“如果起诉,要多久?”
“顺利的话一年半,不顺利……两三年都有可能。”
两三年。
她已经43岁了。
——
走出律所,BJ三月末的风终于软了一点。
手机响了。
贺渊。
她接起来,没说话。
“孙律师跟你说了吧?”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不紧不慢,“房子卖掉,你拿一半,够你和你妈留给你的那套老破小装修了。”
秦豫柔站在路边,看着车流。
“贺渊,”她说,“那套房子的首付,我出了65%。”
“是吗?”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我不记得了。这么多年,谁还记得清。”
她没说话。
“豫柔,”他叫她,像从前很多次那样,“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较真。”
然后他挂了。
秦豫柔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较真。
她和他结婚十五年。
他出轨,她没闹;他不回家,她没问;他冷着她,她忍了。
她唯一一次“较真”,是提出离婚。
这就是他眼里的较真。
——
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女士,去哪儿?”
她坐进去,报了公司地址。
车开动,窗外街景后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阿坦是坦克】:小狐狸,你明天还上线吗
她看着这条消息。
本约好每晚十点半打游戏。可不知从哪天起,他开始无时无刻地等她。
【狐步生莲】:上
【阿坦是坦克】:那我等你!
【阿坦是坦克】:不管多晚都等
【阿坦是坦克】:小狐狸,你叫什么?
秦豫柔。
她打了三个字,删掉。
豫柔。
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那是贺渊叫她的名字——就在几分钟前,他还用这个声音说她“太较真”。
那个声音她不想听。
最后发过去:秦。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阿坦是坦克】:秦姐姐,晚安。
秦姐姐。
她盯着这个称呼。
窗外是BJ晚高峰,堵成一片红色的海。
——
那天晚上,秦豫柔上线了。
阿坦秒进房间。
“秦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
“哦……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秦豫柔没回答。
她选了鲁班大师,他选了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