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死前没有反抗,应该是认识凶手,或者被瞬间控制,完全来不及反应。”
认识凶手。
短短四个字,让书房内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能悄无声息进入高天阳重兵设防的私人书房、能让他毫无防备、能在别墅安保完好的情况下完成暗杀,绝非陌生杀手。
要么,是他信任的熟人。
要么,是江城顶层圈子里,他根本不敢设防的大人物。
而这类人,恰恰最符合幽灵的潜伏特征。
“遗物全部清点完毕了?”陆峥目光扫过桌面堆叠的物件。
“都在这。”马旭东侧身让开位置,“公开文件、商会资料、财务报表全部没有价值,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常规材料。真正藏东西的暗格,只留下了几件看似无关的旧物件。”
桌面之上,静静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磨损严重的老式黄铜袖扣,款式老旧,是十年前的公务制式配饰;
一本封皮泛黄的牛皮记事本,内页大部分空白,只有零星几行潦草数字;
一支笔身刻着细小纹路的黑色钢笔,笔尖老旧,长期频繁使用。
三样旧物,平平无奇,看起来像是随手留存的老旧杂物,没有任何机密痕迹,没有任何文字情报,没有任何加密标识。
若是普通勘察,大概率会被当成无用旧件随手搁置,彻底错过关键线索。
夏晚星俯身,目光细细扫过三样遗物,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触碰,轻声道:“高天阳混迹商界数十年,身家不菲,书房名贵摆件无数,保险柜里全是贵重资产、合同密档。偏偏把这三件不值钱的旧物,藏在最隐秘的双层暗格里。”
“越无用,越刻意留存,越藏秘密。”
陆峥拿起那本牛皮记事本。
指尖抚过粗糙泛黄的封皮,翻开内页。整本厚厚的记事本,九成页面空白,只有最后三页,写着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错位的日期、零散的地名缩写。
数字长短不一、排布混乱,看似随机乱记,没有任何逻辑。
马旭东低声补充:“我比对过,不是常规密码、不是摩斯码、不是金融流水账号、不是坐标经纬度,所有公开加密体系全部排除,暂时无法破译。”
夏晚星目光落在那串日期上,瞳孔微微一缩:“这些日期……全部是历年深海计划节点事故日。”
此话一出,陆峥眼神骤然一凝。
“张敬之坠楼那日、实验室第一次黑客入侵、三年前数据泄露风波、去年外围研究员离奇失踪……”夏晚星逐一点出,语气愈发凝重,“全部对上了。”
零散数字对应事故,错位日期对应风波,看似无序的记录,实则是数年隐秘监控的时间台账。
高天阳不是单纯被蝰蛇操控的棋子,他是全程旁观深海计划暗局、记录所有异常风波的底层记录人。
他知晓太多隐秘,看透太多局中真假,所以他必死无疑。
陆峥缓缓合上记事本,转而拿起那枚老旧黄铜袖扣。
袖扣边缘磨损光滑,显然常年佩戴摩挲,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刻印纹路,不是商会标识,不是私人印记,而是一个极其隐晦的、老式体制内部编号残纹。
“这不是商界物件。”陆峥沉声开口,“是早年公职制式配饰。”
夏晚星瞬间反应过来:“张敬之那一辈的科研公职配饰!”
张敬之,深海计划初代发起人,一年前离奇坠楼身亡,官方定性意外事故,实则蝰蛇灭口。
高天阳一个商会商人,书房暗格里,为何会藏着张敬之时代的制式袖扣?
“不是他偷的,也不是他捡的。”陆峥指尖摩挲袖扣纹路,眼神越来越沉,“是有人送他的,或者,是他替某人保管的。”
最后,他拿起那支黑色刻纹钢笔。
笔身纤细,刻纹细密,纹路扭曲交织,看似装饰,实则是一种极其冷门的、老式情报联络暗记。
龙一风格的谍战,从无轰轰烈烈的惊天破绽,所有真相,都藏在数十年如一日的细微伪装、日常物件、人情往来之中。
幽灵从不亲自出手杀人、从不亲自传递情报、从不留下任何操作痕迹。
他只借棋控局、借人传信、借物留痕。
高天阳,就是他多年安插在江城商界、用来衔接科研圈层、连通深海计划外围的一枚长期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