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识他们吗?"
五千人一愣。
当然认识。几个月前,阎王殿组建的时候,这些人就是从他们四大营里选出去的。有的是同帐的袍泽,有的是一个锅里搅过马勺的兄弟。
萧尘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动。
"当初组建阎王殿,四大营各出五百人,凑了两千。"
他的语气很平淡。
"也许那时候,他们不是你们各营里最强的。有些人,甚至是你们以前看不上的。"
五千人方阵里,有人默默低了一下头。当初四大营统领挑选人的时候他们确实退缩了,因为那时候他们不知道阎王殿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
萧尘的声音沉了半分。
"站在你们面前的这几百人,每一个都是从无数次训练里硬扛下来的。每一个都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他们跟死神照过面,跟自己的极限拼过命,把身上每一块骨头都拆碎了重新拼回去。"
萧尘的目光扫过那七百六十二张鬼面。
"他们现在是镇北军最精锐的精锐。"
他转回头,看着那五千人。
"你们的勇敢,你们的军功,你们在雁门关外砍下的那些脑袋——"
他顿了一拍,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在他们面前,一文不值。"
五千人的呼吸粗重了。
萧尘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李虎说,你们是各营最能打的兵。"
他微微前倾一步,眼神如出鞘的利刃。
"杀过几个蛮子,就觉得老子天下无敌了?"
五千人低着头,没人敢接话。但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心中的不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连呼延豹的精锐都砍过,进个阎王殿还不是手到擒来?"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半分温度。
"在我眼里,你们连门都没摸到。"
"你们只是运气好,没死在上一场仗里。"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五千人的自尊心上。
先是"一文不值"——他们以为只是少帅的鞭策之语。紧接着就是"连门都没摸到"和"运气好"——这不是鞭策,这是否定。否定他们十年磨出来的刀口、否定他们拿命换回来的军功、否定他们骨头缝里的骄傲。
人群中出现了极力压抑的骚动。几个老兵攥紧了拳头,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人咬着后槽牙,有人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不服。
凭什么?那帮人几个月前还不如老子!
萧尘看着他们脸上的不甘,没有生气。
"不服?"
"正好。"
他转头看向右侧那七百六十二名鬼面老兵,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阎王殿,听令。"
七百六十二人齐齐挺直脊背。
"今天这五千人,就是你们的对手。赤手空拳,不限时间。"
萧尘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吐出的话却冷得像刀子——
"打不赢,今天就别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