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四人在村里一户姓周的人家借宿。周家只有老两口，儿子儿媳都去镇上做工了，家里空着两间厢房，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阿蛮用陈远山给的银子去邻家买了一只鸡和一块腊肉，又厚着脸皮跟周家老婶子借了灶台，折腾出一锅黄澄澄的鸡汤。
白灵儿吸了一口汤，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阿蛮，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
阿蛮得意地咧着嘴：“跟赵婆婆看了一天，偷偷学的。”
秦刚夹了一块鸡肉，嚼了两口，难得点评了一句：“还行。”
阿蛮不满：“什么叫还行？这叫相当行！”
陈远山没参与他们的斗嘴，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像是在想着什么。白灵儿也端了一碗汤，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师父，想什么呢？”
陈远山回过神，摇了摇头：“在想东山的事。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
白灵儿一怔：“您去过？”
“那是很多年前了。”陈远山说，“我那时候刚下山游历，听人说青阳府东边有一片老岭，岭上有许多野生药材，便想去碰碰运气。结果在岭上转了两天，连一株像样的药都没采到，倒是在一个山谷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石柱。”陈远山说，“和你在黑风岭地宫里看到的那种石柱差不多，但比那个矮一些。我当时年轻，觉得好奇，就多看了几眼。那石柱围成一个环形，中间立着一座石像，雕的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人，手里捧着一朵花。”
白灵儿心里一跳：“是不是花瓣很多层的那种花？”
陈远山转过头看着她：“你也见过？”
白灵儿从怀里掏出那面黑色令牌，递到陈远山面前。令牌表面除了符文之外，边缘的纹路里确实刻着一朵层叠的花，和墓碑上那朵几乎一模一样。
陈远山接过令牌，借着月光看了片刻，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将令牌还给白灵儿：“看来我当年看到的那些东西，确实和白袍人有关。”
“师父，”白灵儿犹豫了一下，“如果那座石像还在，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它找到更多的线索。比如他们的据点，或者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陈远山没有回答。他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踱了几步，最终停下：“明天一早出发，赶路要紧。都早点睡。”
白灵儿点了点头，收好令牌，回屋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四人就摸黑出了村。周家老婶子起得比他们还早，硬塞了一袋子煮鸡蛋给他们路上吃。白灵儿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道了谢，心里暖融融的。
离开半边村，一路向东，过了青阳府地界，便进入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山势不算高，但草木茂密，道路年久失修，走起来颇为吃力。好在有陈远山领路，大致方向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