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他就是咽不下去。
狂哥的情绪愈加失控。
一旁的鹰眼见状停下了拉栓。
他看着将要失控的狂哥,忽然猫着腰冲出几步,踩过两具敌军尸体,直接来到了狂哥面前。
石班长刚抬起头,就看见鹰眼双手抓住枪托,抡圆了狠狠的砸下。
啪!
枪托砸在狂哥右侧脸颊上,血水从狂哥嘴角飞出。
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后脑撞上土壁,疯狂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石班长和旁边压子弹的老兵,全都愣住了。
鹰眼却没有停手,揪住狂哥衣领就将其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忘了老班……最后怎么交代的吗?”
鹰眼把狂哥按在土壁上,意有所指的挤出声音。
“他现在就在上面看着我们,你敢去送死我就毙了你!”
“省得你一会死了,脏了他的眼!”
冷风灌进战壕。
三班战士只以为鹰眼是在用这种方式告慰亡灵。
石班长想上前劝两句,可鹰眼抬头扫来的目光,让他停住了脚步。
鹰眼的眼神很明白,谁敢把狂哥放出去,他就跟谁拼命!
狂哥偏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的疼,终于砸碎了他脑子里那团乱麻。
他慢慢的抬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向半空。
半空中只有弹道、黑烟和飞舞的泥土,没有老班长。
可狂哥心里清楚,老班长的英灵,此刻一定就在哪里看着他们。
要是他现在犯浑,冲下去送死,老班长不会高兴。
只会失望。
“呼……”
狂哥张开嘴,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他一把抽回自己的衣领,转身对着旁边的土壁就是一拳。
然后低着头,硬是把眼底的泪逼了回去。
狂哥伸手抹掉了嘴角的血,弯腰捡起步枪,退出卡在枪膛里的废弹壳。
再抬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毛躁。
只剩下身为尖刀班班长时,才与之莽撞不符的冷静。
“给我压三个弹匣。”
狂哥转过身,将步枪递给旁边的老兵。
老兵愣了愣,赶紧接过枪低头压弹。
那股突然沉下来的杀意,让石班长心里一紧。
刚才的狂哥,是要拿命去换命。
现在的狂哥,却像一把重新收进鞘里的刀。
不响,不动。
但谁靠近,谁死。
鹰眼看了狂哥一眼,微松了口气。
他没有多说,转身回到原来的掩体后方,将春田步枪重新架上沙袋。
就是这么一小会的时间,敌军又涌上来不少,他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儿女情长。
砰!
枪声响起。
一名正在挥手传令的南朝军士兵仰面倒下。
而就在两人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一道透明身影静静的浮着。
老班长低头看着狂哥,又看了看重新扣动扳机的鹰眼。
狂娃子重新拿起了枪,鹰眼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没有因为自己死了,就把战场当成儿戏。
“瓜娃子们,这就对了。”
老班长抬起透明的手,朝两人轻轻的点了一下。
下方的狂哥和鹰眼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
可老班长还是点了三下。
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确认前沿暂时没有因为狂哥失控而崩溃,老班长才转过身。
他,还有一个孩子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