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狂哥手里还拎着个破脸盆。
“鹰眼!”
狂哥本来想喊鹰眼的“鹰二妞”外号,看到老班长那警告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给我找个好位置,我要开始表演了。”
鹰眼叹了口气,收起擦枪布背上枪。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摸到了河岸边一块凸起的大青石后面。
这块石头位置很好,能挡住对面的直射火力,风向也利于把声音送过河去。
狂哥爬上石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蹲着,然后气沉丹田。
旁边的炮崽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哥,你这是要唱戏?”
狂哥举起铁皮喇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嗯,哥今天要教教他们,什么叫格局!”
夜风呼啸,潇水河的水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对岸的城头上,几个保安团的团丁正缩着脖子,跺着脚取暖。
突然,一声响亮的吼声盖过了风声和水声,在河面上扩散。
“喂——!!!”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对岸的团丁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只听一个喇叭声响了起来。
“对面的老乡!还有那个花了一万大洋请来的连长兄弟!”
这称呼一出,刚想开枪的敌军愣住,对面这起手式不对啊?
以前两军对垒喊话,基本都是缴枪不杀,或者优待俘虏之类的。
对面这语气,仿倒像是隔壁村的熟人过来串门。
狂哥把铁皮喇叭往嘴边凑了凑,语气里烟火气浓厚,就是有点贱嗖嗖的。
“这大冷的天儿,潇水河的风吹得头皮都疼吧?”
“那个把钱都揣进自己腰包的县长,有给你们发御寒棉袄或者煮碗热姜汤吗?”
敌军又是一愣。
这让他们怎么回话?
有的时候啊,最怕的就是对方说实话。
狂哥这么“嘘寒问暖”,反倒让他们听着难受了。
毕竟现在已是十一月中旬,湘南的湿冷能让人骨头发寒。
敌军中,一些被临时拉来的壮丁身上大多还穿着单衣,有的甚至脚上还是草鞋。
那个被请来的连队虽然装备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去,此时都在城垛后面缩成一团。
听到狂哥这喊话,不少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臂,吸溜了一下鼻涕。
狂哥见对面不回话嘿嘿一笑,他见过的敌军好像几乎都是这个德性——只能说,当军阀的兵真难。
“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狂哥趁热打铁,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们赤色军团刚在后面吃着大白米饭配上热腾腾的咸菜汤,喝一口身子都暖透了!”
其实狂哥他们也就喝了碗野菜糊糊,米都不见几粒。
但这并不妨碍他吹牛。
反正隔着几百米宽的河,谁也看不见谁碗里装的是啥。
你就说他们刚才有没有吃饭吧!
狂哥说完又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真诚,真诚,还是他妈的真诚。
“兄弟们,听哥一句劝,咱们大家都是龙国人,龙国人不打龙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