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天空中那些黑色阴影是什么，只知道海洋正在蒸发，大陆正在开裂，所有向神明祈祷的声音，都被轨道钻机的轰鸣碾成粉末。
赤灰文明的采集总督正在主舰上核算产量。
“地核金属含量偏低。”
“生命体样本价值一般。”
“切掉外壳，母星残骸直接丢入恒星。”
“别浪费牵引船燃料。”
命令刚下完，星系外缘出现了一道幽蓝色裂缝。
总督抬头。
“那是什么？”
无人能回答。
凡罗米修斯号从虫洞中驶出。
舰队外环三座反物质阵列同步点亮。
主脑只用零点二秒就完成了文明属性确认。
【赤灰文明。高危掠夺文明。】
【证据链完整。】
【清理许可通过。】
希亚没有开口，只看了一眼。
三道白光贯穿星空。
赤灰舰队来不及升起护盾，便在原地蒸发。
下一瞬，折叠光路打开。
一束更粗、更冷、更稳定的白光跨越二十七光年，直接落入赤灰母星恒星内核。
那颗恒星从内部亮了一下。
并非爆炸前的膨胀，而是整颗星的聚变秩序被强行剥离。
恒星表面出现无数白色裂纹，一盏从内部碎裂的灯，在深空中失去形体。
三秒后，赤灰母星系消失。
殖民星表面，正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原始文明仰望天空。
他们只看见那些黑色巨影忽然化作光尘，化作一场迟来的流星雨。
而盖亚舰队调转舰首，驶向下一个坐标。
……
第十二清理日。
边缘星域黑潮商团，全灭。
第二十七清理日。
星骸吞并联盟，主力舰队及七个工业母星系，全灭。
第四十一清理日。
寄生智能集群被从三百二十颗恒星的通讯网中剥离，所有核心节点被恒星湮灭炮同时抹除。
第五十六清理日。
四个以幼生体神经组织制造计算阵列的文明，被列为不可赦免目标。
其母星系在同一小时内全部归零。
银河边缘开始安静。
曾经在边缘星域纵横数万年的掠夺者们，第一次明白了一件事。
坐标暴露，真的会死。
只要坐标泄露，下一秒，恒星就会熄灭。
边缘星域的通讯网在短时间内彻底变得干净。
那些幸存的温和文明、小型自治体、逃亡舰群、隐居学派，第一次敢把探测器从尘埃云后放出来。
他们看见一条银白色航迹横贯银河外臂。
航迹所过之处，旧时代的食肉者被连根拔起。
无人敢挡。
无人敢问。
……
三个月后。
凡罗米修斯号舰桥。
银河边缘清理星图上，最后一个红点熄灭。
希亚站在主屏前，目光看向更深处。
银河系中环。
那里星光更加密集，资源更加富饶，文明也更古老、更庞大。
如果说银河边缘是黑暗森林的低矮灌木，中环便是真正的古树层。
那里藏着更多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文明。
主脑投下新的航线。
从银河外臂，指向银河中心方向。
希亚看着那横亘光年的璀璨星河。
“向银河系中心推进。”
“是。”
凡罗米修斯号舰艏微微偏转。
整支盖亚舰队开始重新列阵。
银白舰队化作一柄刚饮过血的长矛，调转锋尖，刺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