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院看似低调，门头整洁肃穆，院墙高大规整，门口虽无守卫，却透着一股寻常百姓家没有的森严气派。
三人走到门前，收敛了方才在市井间的愤愤模样，换上一脸谄媚讨好的笑容。
瘦高汉子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环，节奏沉稳，显然是提前约好的暗号。
片刻之后，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一个青衣仆人探出头来，打量了三人一眼，见是熟人，便侧身让他们进来。
随即迅速关上院门。
正厅中端坐着一位身着缎面长衫的管事，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威严。
三人立马弯腰躬身，满脸堆笑。
瘦高汉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谄媚：“事儿办妥了。”
管事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神色平淡，“这是给你们的赏银。”
“接下来几天，继续煽风点火，不要让百姓的火气降下去，把水搅得更浑，只要事情办得漂亮，后续好处，少不了你们三人的。”
三人一听，喜上眉梢，连忙上前躬身道谢。
“多谢管事提携，我等一定尽心办事。”
平日里，他们只是街头混吃混喝的闲汉，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两银子。
今天不过动动嘴挑挑事，就能拿到这么多赏钱，别提多高兴。
胖子心里藏着疑惑，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拱手询问：“管事，小人斗胆多嘴问一句。”
“这银子闹下来，真的能分到我们头上吗？”
这话一出，方才还神色平淡的管事，脸色骤然一沉，眼神锐利，死死盯住胖子。
管事的冷哼一声，“银子如何处置如何分配，是官老爷们的事，是你一介市井小民该打听的吗。”
“做好你们分内的事，拿好你们的赏钱，乖乖听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不该琢磨的别瞎琢磨。”
“若是再敢窥探上事，小心祸从口出，丢了身家性命，到时候别说赏银，连你们一家人的安稳都保不住。”
胖子吓得浑身一僵，后背冒出冷汗。
他连连赔罪，“小的知错，小的糊涂，是小的多嘴妄言了，再也不敢了。”
另外两人也吓得不轻，连忙跟着低头，大气不敢出。
管事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挥手：“下去吧，记住本分，好好办事。”
“是是是。”三人连忙应声，捧着赏银，弯腰退下了。
直到远离了那处院落，三人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吓死我了。”
“说让你多嘴差点连累我们两个了。”
“我这不是怕那管事黑心，吞了咱们的辛苦钱嘛。”
“贪就贪了，总比丢了命好，刚才那一下，我觉得他想杀了我们。”
三人对视一眼，已经没了刚才拿到赏银时的兴奋。
几日舆论发酵，蓟州的街头巷尾，忽然传开了一段朗朗上口的童谣。
“蓟州民，血与汗，年年征战填边关，关外粮仓堆如山，关内黎民饿肚肠，朝廷饷银落北疆，蓟州百姓做冤忙，出力出钱空一场，年年疾苦无人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