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对那尊降临的幽冥邪物时,依然险些命丧当场,甚至连神魂都被邪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那是一尊超越了凡俗认知的大恐怖存在。
软软的进步虽然可以用神速来形容,可留给这孩子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如果能放任软软在山中安稳修炼五年或者十年,无为坚信以自己徒弟的天赋与造化,
必定能成为名震天下的天师,到时候或许真有一战之力。
但软软等不起。
隔壁床上的苏晚晴每一天都在地狱业火里受刑,凡人的血肉之躯在九幽死咒的腐蚀下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每多等上一刻钟,每多耽搁一秒钟,对母亲来说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软软很急,急得嘴角起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双格外巨大的眼睛。
晨光穿透破败的木门照进屋里。
软软停下了指尖的雷诀,
甚至顾不上擦一把额头上滚落的冷汗,便从随身的小布包袱里翻出了几本泛黄发黑的旧册子。
那是当初在南疆万毒窟中,从凤婆婆那里带出来的各种蛊毒秘籍与养蛊偏方。
小姑娘盘腿坐在地上,伸出细瘦的小手,极其认真地翻开了一本用兽皮缝制的小册子。
如果放在从前,无为作为名门正派的天师,是无论如何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徒儿去触碰这些阴毒下作的偏门左道。
玄门道法讲究清净纯正,借阴煞毒虫害人的蛊术向来被正道视为旁门左道。
但是现在,无为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装作没有看见。
只要能提升软软的战斗力,只要能让孩子在踏入那个永夜世界之后多一份活命的本钱,
管他什么名门正宗,管他什么歪门邪道,无为通通顾不得了。
而在这方面,坐在门槛旁边的黑袍则发挥了极大的用处。
黑袍与凤婆婆做了几十年的夫妻,虽然一身修为被废,
但他对南疆的各色蛊虫和阴毒阵法了如指掌。
看着软软翻看秘籍时遇到的晦涩之处,黑袍便会用干哑阴冷的声音在一旁出言指点。
“阴煞蛊不是用真气催动的。”
黑袍靠在门框上,浑浊的三角眼里透着一丝幽光,
“你得用自己的指尖血去引诱它,将你心里的怨气与杀意灌注进蛊虫的甲壳里。
你越是心狠,蛊虫咬起人来就越是致命。”
软软听着黑袍的指点,小手在地上摆弄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硬壳甲虫。
然而从始至终,软软对黑袍的态度都冰冷到了极点。
那双原本总是含着笑意的大眼睛里,每当看向黑袍的时候,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愤恨。
软软恨黑袍。
她恨这个面容丑陋举止阴鸷的师叔。
如果不是黑袍擅自做主在母亲身上种下移劫法阵,她最爱的妈妈就不会承受这种超越凡人极限的痛苦。
母亲本该在京城的大院里过着安稳平顺的日子,是黑袍硬生生将母亲推入了无间地狱。
软软年纪虽小,却极有主见。
她知道黑袍目前对自己有用,她需要借助黑袍脑子里的蛊术知识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所以哪怕心里再恨,软软也咬着发酸的小牙齿,一字一句地跟着黑袍学习那些阴暗的控蛊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