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正在华中推行清乡计划。”
“只要将军肯出面保汪锦元,我可以把海苏一带的清乡主导权,交给您。”
这句话落下,林枫没有立刻开口。
桌上的茶凉透了。
伊堂眼角动了一下。
海苏清乡。
这几个字不只是一份文件。
粮食、盐、布匹、船运、伪军、地方保甲、治安队、税卡,全在里面。
谁握住这个口子,谁就能把华中一半的账本攥在手里。
林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
“汪主席,你拿帝国的计划,换你自己的命。”
“算盘打得挺响,隔着秦淮河都能听见。”
汪卫低着头。
“大家各取所需。”
“小林将军刚到金陵,也需要实权压住局面。”
“这份文件,就当我给将军补一份见面礼。”
林枫盯了他几秒。
汪卫的手帕已经湿了一角。
“好。”
林枫把茶碗放下。
“这笔交易,我做。”
汪卫连忙鞠躬。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林枫抬手拦住他。
“别急着谢。”
“人我能捞。”
“文件,明天一早送到我这里。”
汪卫走出书房时,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可他走到廊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他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才跟着伊堂往外走。
书房里重新静下来。
林枫走到窗前,看着汪卫的轿车驶出官邸大门。
车尾刚过影壁,门口的宪兵便重新合上铁门。
林枫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接金陵宪兵司令部。”
电话转了两道。
很快,听筒里传来城仓的声音。
“这里是宪兵司令部。”
林枫开口。
“我是小林枫一郎。”
电话那头立刻乱了一下。
椅子被撞到,纸页翻落,还有人低声喊了一句。
“小林阁下,请指示。”
林枫问:“汪远现在关在哪里?”
城仓停了一下。
“阁下,此人涉嫌佐尔格案,已经移送东京。”
“现在关在巢鸭监狱,仍在审。”
林枫眯了眯眼。
“押回来。”
“今晚办手续,明天送到金陵。”
城仓的声音更低。
“阁下,佐尔格案是重案。没有大本营批文,属下不敢私自调人。”
林枫笑了。
“城仓,你们审了一个多月,审出什么了?”
电话那边没声。
林枫继续说:“直接关联没有,口供没有,证据也没有。”
“人要是死在巢鸭,案子断了,汪政府那边闹起来,东京会问谁?”
城仓呼吸乱了些。
“我要活人。”
“缺一条腿可以,缺一口气不行。”
城仓不敢再拖。
“嗨。属下立刻发报东京,办理移押。”
林枫语气淡了下来。
“别让我催第二次。”
电话挂断。
书房里只剩座钟在走。
林枫靠回椅背。
接下来,就看汪卫那颗印,盖得够不够快了。
....
第二天一早,汪卫的秘书亲自来了。
文件装在牛皮纸袋里,封口还带着蜡印。
伊堂拆开后,先扫了一遍,才递到林枫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