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端着酒杯，没接茬。
盯着船津看了三秒钟。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留声机的音乐声。
船津被盯得头皮发紧，硬着头皮继续说。
“将军，我们兴亚会一直关心帝国的后勤补给。”
“要是您那边人手不够，或者资金转不开，我们可以从内部……”
林枫打断他。
“查查你们自己的账。”
船津一愣。
“我说，去查查你们兴亚会名下的几条水路专线，下个月还能不能走一条船。”
林枫把酒杯丢在旁边桌上。
笸井急了。
“小林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走的是大本营特批的航线！”
林枫没搭理他。
转头看了眼挂钟。
十二点整。
这个时候，大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门口站岗的两名特高课尉官被来人直接粗暴地拨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内所有人同时回头。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矮壮的日军将领。
肩抗两颗金星，身挂中将军衔。
那身笔挺的海军白制服，在水晶灯的强光下白得扎眼，胸前挂满了勋章。
嶋田繁太郎。
“支那方面舰队”司令官兼第三舰队司令官。
岛国海军在华作战部队的最高实权人物。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是个高瘦的中将。
参谋长野村直邦。
这位是嶋田的“大管家”。
手里握着实际作战的调兵权，更是连接陆军与外务省的核心枢纽。
紧随其后的，是沪市海军根据地指挥官的小松辉久中将。
他主管长江下游与黄浦江的警戒，捏着整个沪市港务后勤的命脉。
再往后，情报大头目横山保少将和主抓海军教育与间谍培养的大川内传七少将。
五位海军实权将领！
带着十几名高级佐官。
浩浩荡荡地穿过大厅。
皮鞋踩在地毯上，军官们挺着胸膛，目不斜视。
硬生生把一场饭局走出了阅兵式的压迫感。
大厅里死一般安静。
连放音乐的侍者都吓得手抖，唱针划过胶片。
兴亚会的船津和笸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五个人，平时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随便拉出一个来，跺跺脚都能让沪市地动山摇。
今天居然集体出现在这里？
船津反应最快。
他顾不上林枫刚才的威胁，快步迎上去。
“嶋田司令官阁下！野村参谋长！能在这里见到诸位，实在是……”
嶋田繁太郎脚下步子都没停。
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一挥。
身后的两名大佐直接把船津挤到一边。
船津踉跄了几步，摔在果盘架子上。
海军这帮人，连正眼都没看兴亚会这帮特务一眼。
他们径直走向主桌。
走到林枫面前时，嶋田繁太郎那张严肃的脸突然化开。
“小林老弟！”
嶋田大老远就伸出双手。
林枫迎上前两步。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嶋田司令官，你们来迟了，当罚。”
林枫完全没有陆军少将见到海军中将的拘谨。
嶋田大笑，拍了拍林枫的胳膊。
“怪我怪我。”
“从吴淞口舰队驻地赶过来，路上车子抛锚。”
“为了你这顿酒，我可是把军令部的会都给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