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结婚了?“魏正宏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已婚。“沈墨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内子在台北养病,很少出门。“
“养病?什么病?“
“旧疾,不值一提。“
魏正宏没有再追问。但他记住了这个细节。
当天晚上回到家后,他翻阅了沈墨的档案,发现其中没有任何关于婚姻状况的记录。档案上填的是“未婚“。
一个在官方文件中填写“未婚“的人,手指上却有长期佩戴婚戒的痕迹。
要么档案是假的,要么戒指是假的。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沈墨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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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1月15日凌晨的办公室。
魏正宏盯着那瓶安眠药,大脑在高速运转。
药瓶被打开过,说明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进了办公室。能进入他办公室的人不多——机要秘书江一苇、勤务兵、保洁人员,以及每周三来打扫的高级清洁工。
江一苇是最可疑的。他不仅有钥匙,而且对办公室的布局和文件存放位置了如指掌。但魏正宏不愿意相信是他——江一苇跟随他八年,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差错。而且江一苇的妻子前不久刚去了香港,如果他是内鬼,为什么不在走之前把事情办完?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安全抵达了香港。
魏正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只知道江一苇的妻子“去了香港“,但他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去的,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如果江一苇本人就是内鬼,那么帮他妻子逃离台湾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上线。
而那个上线,很可能就是沈墨。
这个推论让魏正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线索:
一、高雄港截获的微缩胶卷,发货人是沈墨的贸易行。
二、沈墨的档案存在疑点——婚姻状况不实,手指有佩戴戒指的痕迹。
三、江一苇的妻子“恰好“在情报泄露的关键时刻去了香港。
四、自己的安眠药瓶被打开过,时间恰好是江一苇上周五加班的那天晚上。
四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
魏正宏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柜门打开后,他从里面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那是江一苇过去三年的所有通话记录和会客登记表的汇总。
他回到桌前,将文件袋拆开,一份一份地翻阅。
两个小时后,他在江一苇的通话记录中发现了一个异常:10月28日下午三点十七分,江一苇用办公室的分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通话时长四十七秒。而这个号码的登记用户是——台北“明星咖啡馆“。
明星咖啡馆。
魏正宏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上个月保密局的一份例行监视报告中提到,明星咖啡馆的老板娘苏曼卿“社会关系复杂,疑似与左翼人士有来往“。报告建议加强监视,但因为苏曼卿的哥哥在“国防部“任职,这件事一直没有下文。
江一苇打电话给明星咖啡馆。
而沈墨在高雄时期的主要联络人之一,据线报,也是一个开咖啡馆的女人。
两条线索再次交汇。
魏正宏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失眠症又犯了,头痛欲裂。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能把那只“海燕“从黑暗中揪出来。
他重新拿起那瓶安眠药,仔细端详着瓶盖。
药片是没有被动过的——他数过,数量和他记忆中的一致。但瓶盖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工具撬动过。
不是取药片。是取瓶盖。
魏正宏突然明白了。
安眠药瓶的瓶盖内侧,被他用透明胶带粘了一张微缩照片——那是“台风-金门“方案的最后确认稿,他习惯性地把它藏在了一个最不可能被搜查的地方。
而这张照片,现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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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清晨六点,台北“墨海颜料行“。
林默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上外套,从二楼走下来,透过门缝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曼卿的邻居,一个卖早点的老妇人。
“陈先生!陈先生!“老妇人在门外低声喊道,“苏老板让我给你带个话——江先生的药被人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