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估计都是走的公款报销,实际上是拿来送礼或者走账的。”老李的手指敲着桌面,“之前我们查财政局的账,总是对不上,有几笔钱说是用于招商接待,一直找不到凭证,这下好了,证据都在这了。”
买家峻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老李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调查组的年轻干事小周,脸色慌慌张张的:“买书记,李组长,不好了,刚才我们放在档案室的安置房项目的原始合同,不见了。”
“什么?”老李一下子急了,“什么时候的事?今天下午我还去看过,好好的放在柜子里呢!”
“就在刚才,我去拿明天要用的材料,发现档案室的门被撬了,锁都歪了,我进去一看,放合同的那个柜子被打开了,里面的合同全没了。”小周的声音都在抖。
买家峻站起身,脸色沉得像结了冰:“走,去看看。”
三个人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门果然是虚掩着的,挂在门上的铜锁被撬得变了形,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柜大部分都好好的,唯独靠墙角的那个放项目合同的柜子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档案室的钥匙谁有?”买家峻问。
“只有我和李组长有,平时都是锁着的,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还检查过,门是锁好的。”小周急得眼圈都红了。
买家峻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锁,锁芯是被蛮力撬开的,痕迹很新,应该就是这半个小时之内的事。他抬头扫了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窗台上有个新鲜的脚印,沾着点泥。
“刚才楼里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进来?”买家峻问。
“没有,楼下的保安说,今天晚上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韦秘书来过,说是来拿文件,呆了十几分钟就走了。”小周答道。
买家峻没说话,指尖捏了捏眉心。果然是韦伯仁。刚才他在楼下碰到韦伯仁的时候,对方裤腿上就沾着点泥,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来,就是他翻窗户进来偷的合同。
“买书记,现在怎么办?那些合同是我们查资金去向的关键证据,没了合同,我们就算有U盘里的消费记录,也定不了解迎宾的罪啊。”老李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
买家峻站起身,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别急,合同没了没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餐巾,展开来,刚才在清吧的时候他没仔细看,现在借着走廊的灯才发现,餐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一串地址:“城西区白杨路17号,旧仓库,合同都在那。”
还是花絮倩的字迹。
老李愣了一下:“这是?”
“有人给我们递了消息。”买家峻把餐巾递给他,“你现在给刑警队的王队长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跟我们去白杨路17号,记住,别声张,走后门。”
老李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小周站在旁边,也松了口气。
买家峻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夜色沉沉,整个办公楼都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知道,这一仗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明枪暗箭等着他,但他没得退。
身后老李挂了电话,走过来道:“王队长已经带人出发了,说在白杨路口跟我们汇合。”
买家峻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坚定。
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墙面上,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他知道,从他接过任命书,踏上沪杭新城的土地那天起,他就没有退路了。那些等着住安置房的群众,那些被欺压的老百姓,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都在等着他给一个交代。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远处街道的烟火气,买家峻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下楼梯。
夜色再浓,也总有亮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