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老鬼瘫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说……我说……”他声音嘶哑,“孩子们……关在……太液池底……”
“太液池底?”萧止焰皱眉,“太液池水深不过丈余,怎么可能藏人?”
“不是在水里……是在池底的密道里……”老鬼喘着气,“太液池连通龙首渠,池底有前朝修建的引水暗渠,后来废弃了。尊者派人秘密打通了其中一段,改造成了密室。入口……在池底北侧,一块刻着莲花纹的石板下……”
“有多少人看守?”
“八个……都是死士。还有……还有机关。入口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强攻的话,他们会启动自毁装置,引水灌入密室……那些孩子……都会淹死……”
好狠毒的设计。
“怎么进去?”
“需要……需要特定的信号。”老鬼说,“在池边敲击三长两短的钟声,间隔要精确。里面的人听到,才会开门。”
钟声。
“钟在哪里?”
“太液池北岸,有一座‘听雨亭’,亭里挂着一口铜钟。平时没人动,但那是信号钟。”
“明晚子时的仪式,具体流程是什么?”上官拨弦问。
“子时……血月当空……四十九名孩童会被带到池边,割腕放血……血流入池,与池底密道里埋设的‘血精石’共鸣……会打开‘水门’……”老鬼断断续续地说,“然后……然后尊者会亲自出现,用‘钥匙’或者‘引子’的血……完成最后的祭祀……让古越之神……降临……”
“血精石是什么?”
“一种……从古越王陵里挖出来的红色矿石……浸泡在鲜血里久了,会吸收血气,产生某种……共鸣。池底埋了四十九块,对应四十九名祭品。”
“钥匙和引子,有什么区别?”
“钥匙是星脉者……血脉最纯,能完全开启水门。引子是星脉者的近亲……血脉不纯,只能开启片刻,但也足够……足够完成初步的召唤。”
上官拨弦明白了。
黑袍尊使原本的计划,是用她这个“钥匙”来开启水门。
但抓不到她,就用陈芜这个“引子”代替。
虽然效果差一些,但也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尊者在哪?”
“不知道……尊者神出鬼没……只有他联系我们,我们联系不到他……”
“你的信息素工坊,除了十里坡那个,还有哪里?”
“没了……就那一个……原料是从将作监偷的,配方是尊者给的……我负责制备和投放……”
“城里的内应还有谁?将作监除了张老三,还有谁?”
“没了……张老三只是个小卒……真正负责协调的……是……是御林军的一个校尉……”
“名字!”
“赵……赵康……”
赵康。
萧止焰立刻看向影守。
影守点头,转身出去布置抓捕。
“还有吗?”上官拨弦继续问。
“还有……户部的一个主事……负责提供官方的批文和掩护……叫王……王明远……”
王明远。
又一个名字。
“长安城里,你们有多少人?”
“不多……核心的就十几个……外围的……几十个……都在各个衙门里……潜伏……”
老鬼的声音越来越弱,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上官拨弦又给他喂了一颗药,吊住他的命。
“最后一个问题,”她盯着老鬼的眼睛,“陈芜手腕上的梅花胎记,是你们改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