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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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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1章 乳娘跪在雨里说出了一个名字(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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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站在屋子中央,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十八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莫家唯一的女儿,是那个被命运眷顾的孩子。而她的姐姐,那个本应该和她一起在莫家老宅里长大的双胞胎,被扔在江南码头的雨夜里,被一个渔民夫妇用粗糙的手从篮子里抱起来——那些本应该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童年、笑声和母亲的怀抱,全被一个叫赵坤的人一刀切成了两半。

她走过去把孟桂扶起来,感觉到这个苦命的女人轻得像一把枯柴。她的恨意在心里翻涌,但看到孟桂那条断了的腿、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那双还在不住发抖的手——她想起母亲说过的,孟桂曾经是莫家最俊的丫鬟,手巧得很,会梳十二种发髻。现在这双手布满了老茧和针眼,瘸了一条腿,守着一间破屋,把一个秘密压在心里十八年,等着有一天能跪在她面前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孟桂冰冷的手指。“孟姨,你告诉我那个姓赵的人叫什么。全名。”

孟桂抬起头,用力抹去脸上的泪,嘴唇哆嗦了好一阵,终于吐出了那个压在舌根底下十八年的名字。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惶恐和内疚,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强烈的情绪——恨。那条瘸腿没法让她挺直脊梁走路,但说出这名字的一刹那,她的脊梁骨忽然直了。“赵坤。他现在是沪上军政处的处长。当年就是他设的局——诬陷老爷通敌、抄了莫家、逼我抱走大小姐,全是他一手策划的。大小姐,你要去找他吗?”

“我会去。”莹莹攥紧了手掌,指甲嵌进去的地方已经渗出了一丝血痕,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一种比哭喊更可怕的力量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底下,只剩下岩石般坚硬的决心。她把桌上的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手指在断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门槛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但不是现在。我要先去找我姐姐。我等了十八年,她等了十八年——再多等一天,我都觉得对不起她。”

走出永兴里的时候,夜色已经深得像墨。弄堂口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远处苏州河上货船的汽笛声隐隐传来,沉闷而悠长,像一头巨兽在水底呼吸。黄包车还等在路边,车夫缩在车篷下打盹。齐啸云站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他看见莹莹出来,把烟收进口袋,迎上去。路灯下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是他从没见过的坚定。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坚定,而是一种经历过最深的震动之后、重新把自己拼起来的沉静。

“问清楚了?”他问。

“清楚了。姐姐还活着。被抱走,是赵坤指使人干的。”

“赵坤?”齐啸云的眉头拧紧了,“沪上军政处的赵坤?”

“是他。就是他诬陷我父亲、夺走莫家产业,还要我们姐妹天各一方。”莹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用那只刚才狠狠攥过拳头的手背擦去了残存的泪痕,“啸云,明天你去见姐姐的时候,带我去。”

齐啸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他替她掀开车篷的帘子,在她弯腰上车时忽然在车旁轻声问了一句:“她长什么样?在博览会没看清。”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莹莹坐进车里,靠在车壁上,唇角微微一弯,笑着闭上了眼睛。那个笑不是开心的笑,是在疲惫到极点之后,终于抓住了一根穿越黑暗的线索——孱弱却真实,是这十八年里最值得的一次笑,“但她刺绣比我好。”

黄包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远去,车轮声渐渐消失在苏州河的方向。弄堂深处,孟桂还跪在青砖地上,煤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把她佝偻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她的嘴唇还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重复那个名字。不是祈祷,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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