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站在院门口,望向远处。后山的方向,天朗气清,连那层常年笼罩的灰霾也淡了许多。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他几乎要以为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他知道不是。那面岩壁只是暂时闭合,林工头与主阵眼只是被压了下去。孙老拐以命为封,赵小满残魂烧尽,这只是把闸门关上了,却没有把那东西彻底毁掉。
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二狗。”青霖走到他身边,递来一杯热茶,自己也端着一杯。他的伤手已经用纱布草草包了,血迹渗透出来,像开在掌心的花。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青霖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后山方向,“我们只封了主阵眼,可七枚石子和那些地脉节点都还在。那东西当时没有完全死透。”
李二狗点头:“它不会这么容易就完。我能感觉得到,最深的地方还有心跳。只是比之前慢了很多。”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那个东西的根源。”青霖说,“孙老拐提到过,当年的林工头只是‘代管人’,他上头还有人。是谁让开的这个私矿?黑石头又是从哪来的?我们至今没弄清楚。”
李二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九处那边有消息吗?你们的人该来了。”
青霖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部结了半截泥壳的加密手机。屏幕早花了,但还能用。他按了几下,递给李二狗。
“昨晚没信号,这是刚收到的。是九处总部发来的,说派到槐树屯附近负责外围监视的两支行动队,以及一个所谓的技术小组,在昨天黄昏后全部失去联络,失联地点就在后山矿洞北坡。”
李二狗皱起眉头:“北坡?我们昨晚在南坡入口。北坡离主洞至少有两里地。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青霖苦笑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和不安:“因为我传给九处的报告里,有一部分被截留了。他们内部……有人说我脑子不清楚。行动队越过我,直接去北坡,是因为那里有个废弃的斜井口。他们从内部资料里查到了那个斜井,认为绕过主洞口可以直接进入矿洞底部。”
“他们下去了?”李二狗问。
“应该是。”青霖点头,“然后集体失联,一个不剩。”
李二狗转头朝北望去。北坡地势更陡,布满荒草和碎石,那片区域他以前很少去。如果那里真有一个斜井口直通矿洞底部,那么昨晚他们在主洞内与那东西殊死搏斗时,那批九处的人可能正从另一个方向逼近了主阵眼的另一侧。
“他们还带走了什么?”李二狗问。
青霖看着他,目光闪烁了一下:“一部便携式脉冲共振仪。本来是拿来探测地脉用的。但那个东西如果被煞气侵蚀后重新启动,会释放出和世界石碎片类似的能量波动。”
他的语气极其冷峻:“也就是说,那些人如果已经死了,那部仪器很可能被留在了矿洞底部,甚至在煞气影响下自行运转起来。那个东西……会让它重新醒过来。”
李二狗的目光沉了下去。天已经大亮了,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一片比黑夜更深的阴影。
远处的后山,在晨光中安静地起伏着,像一头暂时沉睡的巨兽,肚腹深处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看来我们不能歇。”李二狗说。
青霖点头,把茶一饮而尽,苦得皱眉:“我去联系九处,这次不通过中间人。我要直接找总部。”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李二狗仍站在门口,晨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水行碎片,它已经恢复了温凉如水的触感,安静得如同从未经历过昨夜的一切。
可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间的短暂平静。
而此刻,在后山北坡某处被荒草掩埋的斜井口旁,几根断裂的树枝压着一只黑色工靴。靴筒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泥,脚趾部分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破,露出几根发青的脚趾。
那些脚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