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犍牛算赔偿,修渠另算,服役工日单列一栏,想拿几块木牌勾掉,没门。
投石伤马的损失,得等军医验明了,再落到责任人名下。
听到这儿,阿古拉朝伤马走过去,军医正拿木条固定马腿。
他取过木铲,弯腰挖开渠口的淤泥,背上的皮甲绷的紧紧的。
身边的骑手伸手来接铲子。
“头领,你……你歇着吧。”
“把筐放稳了。”
阿古拉把泥推进筐里,扶住筐底的,是站在另一侧的村寨青年。
两边谁也没吭声,泥水顺着筐沿淌到了岸上。
后头有人递来空筐,渠边一下子忙成了一片。
两个汉子争筐口碰了肩膀,朱高燧的斧柄横到了中间。
“排队!谁搬的记谁,一筐泥还想领两回牌子?”
两人各退了半步,重新排回队伍里。
把炭笔交还给书吏,朱高燧凑到朱高炽旁边。
“嘿,刚才还抢着动刀,这会儿倒抢着搬泥了。”
他指了指发牌的桌子。
“这章程给我抄一份,往后修路也用的上。”
点了点头的朱高炽,转去核看界图。
工匠夯实了红桩,村民垫好了桩脚,倒塌的田埂由骑手们补了起来。
渠口叫阿古拉挖通了,积水裹着碎叶,沿着水沟流进田边。
倒伏的苗被村民扶了起来,根部拿湿土培住,几名骑手也蹲下来搭了把手。
两边认过了牧道、耕田和护渠空地,文吏这才盖下都督府的官印。
图册留了底,各处界桩也编上了号。
走到河谷中间那根红桩旁的朱高炽,把双刃大斧插进了硬土。
斧刃扎在桩脚边上,河滩上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
等通译赶到身旁,朱高炽才开口。
“从今儿起,谁再敢越界拿着家伙私斗,带头的斩,跟着的按册治罪。”
通译把话传向两边,扶着铲柄的阿古拉抱了抱拳。
余下的投石索被村寨头人交了出来,他又报了几个名字。
兵器装箱贴了封,马匹顺着牧道牵走,田边还留着等候验工的人。
蹲在木箱旁核对最后一袋骨箭的,是朱高燧。
“数清楚,少一支也给老子写上,等伤了人再去找箭主,黄花菜都凉了。”
人群散开以后,一枚骨哨叫通译从田埂边捡了起来。
骨哨上沾着血,吹孔旁有道新刮痕,侧边还粘着两根断羽。
接过骨哨的朱高炽,拇指停在了那道刻痕上。
“哪儿捡的?”
通译指了指刚散去的人群,又凑近了一步。
“殿下,点名的时候……少了两个村寨头目,都带着伤,有人瞧见他俩趁乱翻过了北山。”
朱高炽抬头望向山口。
“走的哪条路?”
“去羽蛇神殿的那条,就是……那座死火山。”
骨哨被单独包好交进亲卫手里,拾到的位置也记进了册子。
北山那三声鸟鸣,是谁吹的,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河谷里的刀全收进了箱子,那两名受伤的头目,却早越过红桩,逃进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