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寨头人当即顶了回去。
“去年那块地没人种!今年渠通了,苗都长出来了,你瞧瞧,瞧瞧!”
两人的话,朱高炽让文吏全记了下来,马鞭指向河边一片宽地。
“这条能过车马,划作牧道,绕开田垄走。”
鞭梢挪到了玉米田外头。
“土厚、能引水的留作耕田,旧田归谁,翻种苗和交粮的记录去查。”
到了渠口,他让工匠把绳子往两边放开。
“渠边各留一丈,马绕着走,柴草石料一样都不许往里堆。”
最先立起来的朱红木桩,扎在渠口、田角和牧道拐弯的地方。
其余地段照着图往前延,工匠量到哪儿,文吏就记到哪儿。
站在新桩旁的阿古拉,瞧完了牧道出口,冲骑手偏了偏头。
“卸鞍,牵马走外头,谁再拐进田里,自己掏牛赔!”
一名骑手扶住他的胳膊,叫阿古拉一把推开了。
“扶马去!我还站的住,用不着你。”
村寨头人也让族人搬来石块,垫住松动的桩脚。
木槌落下,湿土里扎稳了红桩。
朱高炽转过身,看向两边的人群。
“兵器交齐,动过手的,都到文吏跟前报名字。”
拖着木矛走出人堆的是几名青年,其中一个到了桌边,还回头找自家人。
文吏摊开了另一本册子。
“罪责核过了,编进开山矿籍,修渠、搬石头、护坡,按工日服役。”
那青年抬起头来。
“做满了……名字能销掉吗?”
木牌上的刻痕,文吏指给他看。
“干一天记一天,完工验过就销,谁也别想私底下多添一道。”
抢上前来的村寨头人冲朱高炽嚷了几句,通译听完赶紧转身。
“他说……他们两家就这两个青壮,求殿下把人留在附近做工,不然田就荒了。”
“家里人口一并登记,缺粮的,按缺粮的章程办。”
朱高炽指了指那些骨箭。
“该查的照查,该服的役照服,别拿家里缺人来给他们抹账。”
低下脑袋的头人,退回到了桌旁。
刻数木牌被文吏取了出来,工日、口粮、领用的地方,逐条念给众人听。
一个拄着木杖的老者挤出了人群。
“做完这些活,册子上的名字……真能销?”
“工日够了,验明就销。”
老者伏到泥地上,额头沾满了泥水。
赔牛、修渠、领粮几项,朱高炽又让通译重新念了一遍。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朱高燧,低头数着桌上的册子。
“赔田一本,伤马一本,干活又一本……好家伙,打一架,倒给书吏添了三份差事。”
“那你帮着核。”
朱高炽看向他。
“少算一本,我找你补。”
朱高燧按住了斧柄。
“别啊……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差事咋还落我头上了?”
旁边的亲卫扭过脸去,肩甲碰出轻轻一响。
朱高燧冲他伸出手。
“炭笔拿来!笑啥笑,你也得记!”
摊在木板上的是执行册,几项账目当着众人的面分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