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归说笑,没人真的掉以轻心。
湖面的气泡翻涌到了极致,“咕嘟咕嘟”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水开了似的。
紧接着,几道庞大的黑影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
不是十几只零散的水魈,是三道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大轮廓,每一道都比第二批最大的水魈还要大上一圈,背鳍露出水面,像三面黑色的船帆,带着压迫感往岸边压过来。
它们还没完全浮出水面,仅仅是透出的轮廓,就让人心头一沉。
王也的眉头瞬间皱紧了:“比刚才的大一号,可能还不止。肉身强度估计得再上一个档次,我的奇门未必能控住太久。”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掌心的雷光又亮了几分,语气带着点试探:“但……还能打吧?”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第二批就已经打得那么费劲了,第三波体型更大,数量看着少,可单个实力肯定强得多。
但转念一想,有道君兜底,大不了打完再补一次,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不知道,这次小师叔会不会还让他们自己扛。
就在众人凝神屏息、准备迎接第三波硬仗的时候,站在树荫下一直没动的张正道,终于有了动作。
他往前迈了一步,从树荫里走到了湖边的空地上。
黑袍扫过地面的积水,却没沾湿半分。
他抬眼扫了一眼湖面翻涌的黑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几只扑腾的虫子。
下一秒,他抬起了右手。
动作轻得很,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湖面的方向,随意地划了一道横线。
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轰鸣的声响,连炁息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就像普通人随手拂去桌面上的一粒灰尘,平淡得不值一提。
可就在他指尖划过的瞬间,整片湖面,骤然静止了。
翻涌的气泡停在了半空,起伏的浪头定在了原处,连飞溅起来的水珠都悬在了空中。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边界从他指尖延伸出去,像一把无形的巨刀,笔直地切入湖水之中。
“哗——”
沉闷的水声响起,整片湖面被硬生生从中间分开。
湖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推着,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下方暗色的湖床。
淤泥、碎石、倒伏的水草,还有那些正准备冲上岸的第三批水魈,全都暴露在了空气里。
不,准确地说,那些水魈已经不能算“暴露”了。
它们在湖水被分开的同一瞬间,就消失了。
没有挣扎,没有爆裂,没有血肉横飞。
原本它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湖床,连一点碎肉鳞片都没留下。
仿佛那些庞大的黑影,从来就没存在过。
湖水被分开后,并没有立刻合拢。
两侧的水墙整齐得像被刀削过一样,笔直地立在那里,水里的游鱼、水草、气泡都凝固在原位,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阳光透过水墙照进去,折射出扭曲的光,看着既诡异又震撼。
岸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准备动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王也掐诀的手停在半空中,指节都绷紧了,本来已经准备好全力催动奇门应对,结果招式还没放出去,对面就没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楚岚掌心的雷光还噼里啪啦地跳着,他保持着蓄力的姿势,瞪着眼前分开的湖水和干净的湖床,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了?”
“没有了。”
冯宝宝站在侧翼,手还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湖床,语气平淡地确认。
她倒是没什么错愕,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样,说完就收回了手,仿佛刚才拔刀的准备只是随手做做样子。
王震球也沉默了两秒,才摸着下巴,低声吐槽:“球儿我刚才还在心里盘算怎么分工、能扛几只……结果就直接没了?合着我白紧张半天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