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上的英军士兵最先看到了它——那艘船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吃水线似乎比正常状态高出一些，舰桥的窗户有几扇仍然没有透出灯光。有人放下手里的步枪，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它缓慢地沿着航道靠过来，它的船侧没有悬挂任何标志着战斗胜利的信号旗。它缓慢地、几乎无声地进入泊位，缆绳被岸上的工人在码头边接住，却没有人急着把它绕上缆桩。
消息传到岸上的指挥部时，值班参谋先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窗边，确认那艘船的编号，又退回到桌前翻看了一下记录簿，然后把通讯器放回座机上，拿起内线电话。走廊里很快响起脚步声，几扇门被依次推开。
坎宁安坐在指挥部靠近里侧的位置，正好背对着朝外的那扇窗户。他刚读完一句话，听到走廊里传来的那阵脚步声，然后停住了翻页的动作。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合上了文件，翻过它之前看到的地方，折好边角，把它放进桌上的文件夹里。“那艘战列舰回来了，带伤的。旗舰也在上面，只有一艘。”
几秒后，门被推开了。副官在门口停住脚步：“司令，回来了。就一艘。”
坎宁安已经知道他会听到这句话。他点了点头，依然坐在那里，没有移开视线。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港口方向——那艘船已经靠岸了，舰体吃水线以上的侧面有几处明显的凹陷和焦痕。它正在缓缓停稳，缆绳被逐根收紧，固定在与码头的连接处。他没有再看，靠着椅背，目光落在那盏没有关掉的台灯上。
片刻后，值班参谋又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通讯室送来的电报，压低了声音：“司令，米军那边的电报，舰队已经接战后撤，他们在撤退途中主动解除了追击，正在返回补给点途中。没有提到后续接战，也没有提到退回的具体原因。电报落款是查德。就这些。”
坎宁安接过那份电报，没有立即翻开。他把电报放在桌面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远处港口那一排正在亮起的码头灯。他没有摇头，也没有叹气，只是听完了值班参谋的转述，然后重新低下头，把那封电报和之前那份报告放在一起，把文件整了整，放回了文件夹中。
他停下动作，看向窗外。那艘停泊在码头边的船正在逐渐安静下来，发动机已经关闭，锅炉正在泄压，蒸汽从船体上方的排气管口缓缓向天空中升腾。岸上的人正在架设舷梯，准备接那些已经穿好救生衣的人下船，脚步声在钢制踏板上响了两下，然后被晚风裹挟着送上了石砌的防波堤。
坎宁安看着窗外那条正在缓慢收回的缆绳，它正在一圈一圈地绕回缆桩上，像一条被缓慢收紧的墨线，正在把船的轮廓重新拉进港口的边界内。远处的海面上已经没有其他船的轮廓了，只有几盏航灯在暮色中亮起。
他没有继续站在窗边。他走回桌前，把台灯的开关按亮，重新翻开那份已经被合上的文件，找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把滑落的字句重新接入视线的延续里。窗外的光线正在收窄，港口外围的灯塔已经亮起，在海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逐渐变暗的光带。
歼-10战斗机没有选择从高处直接俯冲直下，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察者都短暂失语的机动动作——它在空中再度提高，利用爬升时积累的动能调转航向，在空中划出半圈，然后迅速下降到海面，以超音速紧贴着海面航行。
那是一种只有在极其熟练的飞行员手中才能实现的战术动作。它要求飞行员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高度、速度和航向的连续变化，同时保持对周围空域的态势感知和对目标位置的精确把握。普通飞行员如果尝试这种机动，很可能会在下降过程中因为角度偏差而直接撞上海面，或者因为速度过快而在转向时失去对飞机的控制——但这名王牌飞行员做得很稳。他的歼-10在距离海面不到二十米的高度上保持着稳定的航向，机腹几乎贴着浪尖滑行，海面被气流压出一条白色的浅痕，像一道正在被匀速拉开的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