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在图纸上慢慢成形，长出龙骨、长出甲板、长出弹射器，长出新的未来，也长出整片海域的苍茫与辽阔。
他转过身，回到绘图桌旁。
灯光亮了起来，把那些铺开的图纸照得通明。
而他们手中的铅笔，即将在那片纸页上留下另一串划时代的痕迹——属于滇军团的、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自主航空母舰，将在这些铅笔的划痕和橡皮的碎屑中，从一张张蓝图纸上站起来的痕迹。
窗外的海面上，一盏刚刚亮起的航行灯，在深蓝色的水面上拉出一道细长而温暖的光带，像是在静静注视着这片等待下水的船台。
骆驼国，王宫。
这座王宫坐落在沙漠边缘的一片绿洲上，用白色的石材和金色的大理石筑成，穹顶高耸，廊柱粗大，每一个转角都镶嵌着繁复的花纹和装饰。阳光照在那些金色的表面上，反射出一片炫目的光芒，晃得人眼睛发花。王宫外的广场上停着几辆加长的黑色轿车，车门上镶着金边，车牌是纯金打造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穿着白色长袍的卫兵手持镀金的步枪，笔直地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接近的人。
康火镰和豆饼被一辆劳斯莱斯银影接进了王宫大门。那是骆驼国王派来的专车，车身是深黑色的，内饰全部是米白色的真皮，座椅上铺着驼绒坐垫，空调吹出的冷风中带着一丝檀香的味道。这种程度的排场在骆驼国已经算得上是最高礼遇了。豆饼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镇定，目光平视前方，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康火镰则微微侧着头，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观察着窗外的街景。
街道两旁种着整齐的棕榈树，树下是修剪平整的草坪，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骆驼国人骑着马缓缓走过，马蹄敲击在石铺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喷泉，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在干燥的空气中异常醒目。康火镰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他看到的一切——那些细节在谈判桌上都会派上用场。
王宫的接待厅，天花板的高度足有十几米，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数百盏小灯泡同时亮起，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墙壁上挂着厚重的金色锦缎，地面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得像是走在棉花上。大厅的角落里摆着几个半人高的古董花瓶，看起来像是明代的青花瓷——康火镰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说什么。
骆驼国王已经在接待厅里等着他们了。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敦实，留着浓密的黑色胡须，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镶满金线的黑色外袍，头上戴着传统的头巾，压着一枚巨大的红宝石固定在额前。他面前的矮桌上放着几个银质的托盘，里面盛满了椰枣、坚果和烤肉，旁边还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阿拉伯咖啡。看到康火镰和豆饼走进来，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极其正式的礼节。他的腰弯得很低，头几乎碰到了桌面，显示出极大的诚意和敬意。
“两位先生，”骆驼国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语气诚恳而热情，“请先接受我最诚挚的问候。在开始之前，请两位转达我对龙先生的敬意。我一直非常敬仰龙先生统率下的滇军团，能在我的皇宫里见到两位，实在是我的荣幸。”
康火镰也微微鞠了一躬，语气从容而礼貌：“国王陛下太客气了。我们带来了龙先生的口信，他同样也很尊重您的统治和您的国家。这次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