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的书架上列满了书籍，一眼望过去，不知为何，何莲心里涌上一股子的熟悉感。

她无心去辨认上头的字，只是伸手拂过一排排书脊，不禁又想起了昨夜的那个梦。

“你们臭道士读这么书作甚，又不能当饭吃。”

“为了哄你啊，不然呢，你以为你生起气来那么好哄？”

“呸，我看你是为了哄外头的小姑娘吧，心口不一，一看就明白了。”

……

岁月流转，那些名字面貌早已模糊，那些场景话语却下意识的保留了下来，在日后每个不经意的瞬间，奇怪地想起，自然而然的忘却。

“还真是聒噪，这大夏日的，还是房里头来的清净。”

没成想这厮居然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何莲一时讶异，失手将手里的这本《老子》丢下，急得在屋里头打转，最后灵光一闪，终于在他慢悠悠打开房门前消失在了屋里头。

“嗯？怎么会有书掉在这儿。”他惜书如命，又怎会舍得让它在地上蒙尘，“唉，原来是《老子》啊，其实说起老子，我还是觉得那篇逍遥游抵不过庄生晓梦迷蝴蝶来得为后人津津乐道呐，毕竟和蝴蝶的邂逅，真是妙不可言。”

这小白脸在自言自语说着些什么，什么蝴蝶老子的，该不会是暗喻想出去偷情吧，毕竟按照何莲自身的经验来说，自家那位老树精青谷在外头可不止有一位小情人儿。

“嘶，这也到了午后，本该小憩一番同周公敲棋子落，可如今没了这兴致，倒是想作幅画来。”

话毕，他来到那案桌子前。

果然小白脸就是小白脸，想一出是一出，自然爱一个是一个。

笔尖饱蘸浓墨，一手挽起袖子，笔未落，一滴墨汁便滴在了洁白的宣纸之上。

“哎呀，出师不利，对不住了。”顺手将毛笔朝桌案上那盆兰花旁的小瓷碗伸出去，对准清冽的水面长驱直入，还特恶趣味地在里头搅了又搅，和了又和。

于是跟着的何莲便搅得七荤八素，不知天南地北。

“想死啊你大爷的，晕死我了！”

“哎呀，哪儿来的碗莲，相必是前些日子买来的？还真是对不住了。”

他狡黠一笑，停笔，拿起了那盘碗莲，走出了书房。

故意的，这小白脸绝对是故意的。

来到池边，倒空了碗里的墨水，顺带将她在清水里涤了几遭，真不知这水源从何而来，清冽透彻，惹得何莲在里头畅快清爽，一下子便舒服得哼哼起来。

等她日后攒够银子了，也要找来这么一池子的清水，每日在里头泡着，不亦乐乎，哈哈。

“对吧，这下子洗干净了吧。日后我便是用这池子里的水养着你，可比外头污染的来得干净多了。”

他将那盆清澈的碗莲端于眼前，低头认真望着水里那只小莲叶，笑了。

那是何莲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去看一位男子的笑容，简直就是妖精里的妖精，魅惑众生不在话下。

不知为何，她的小心脏忽然开始加速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