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荷苞在绽放那瞬发出的轻微声响，于是花瓣舒展，在静静地幽夜里独自散着的芬芳。

又像是清晨的第一句鸟啼声，露珠儿从青叶尖尖儿上滑落，是那样空灵清新。

何莲在那刻的心脏猛烈一抖，不禁飘向了瓷碗边缘，蜷起叶子边缘，相当于捂住了脸。

“日头太晒了么，那咱们回屋吧。”说着，他平稳地端着她，进了屋，还关上了屋门。

又一张洁白的宣纸在桌案上铺展开，他执笔沉吟许久，终于开始描摹起来。

“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碧莲香。”

这小白脸又在自言自语什么，小莲叶觉着好奇，不禁攀着碗沿露出半边叶子来。

“莺莺和张生的故事听过没。”

没有。

“其实我倒是听说现实里的那位张生最后抛弃莺莺而去，为了功名利禄。”

哦嚯，倒是跟你有的一比。

“人心就是这样不是么，三心两意，有始无终。”

一朵荷莲的形状被逐渐勾勒出，虽然是倒着看，可小莲叶还是趴在碗沿发出了一声喟叹。

她不懂画，可她觉得挺漂亮的。

“可那位叫莺莺的女子还是苦等了他终生，这故事只能在戏本子里圆美，就算千古流芳，未免也太凄惨了。”

是么，美丽的誓言从来都不是用来实现的，而是用来辜负的，这个道理，何来呢早八百年前就在自家老树精青谷身上看出来了。

“她一定在心里很怪他吧。”

这话听起来就挺怪的。

“抛弃，辜负，背叛，将原本美好的生活打破，张生真是残忍，真是该天打雷劈罪该万死。”

话的确可以这么说没错，可怎么看上去他代替了那位口中的张生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就好像他才是戏本子里的主人公一样。

哎嘿，这就是负心汉时有时无的愧疚感对吧，那股子油然而生，生不如死的感受，最终会在遇见了新欢后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何莲见多了，尤其在老青谷身上。

“你肯定不懂的，你只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青莲罢了。”他面色转霁，一个伸手撩拨，便将她重新赶回了水里面，在上头打了几个圈，沉了下去，又浮了上来。

再度睁眼时，那幅鱼戏荷叶图早已画好，铺展在了桌案上，一方镇纸压着，一扇绿纱窗不知何时打开的，一阵夏风不可察觉的飘过，屋子里再也没了他的踪迹。

“还真是来去无踪，是个奇怪的家伙。”她从碗里头现身，仔细拾起桌上的那幅画，乐呵呵地观摩起来。

她不懂画，可她觉得画得真漂亮。

随后何莲也跟着来到那扇绿纱窗前，双手叠在窗沿，望起了窗外的山谷空幽，居然就这么一会儿，便到了傍晚，时间可过得真快。

所以，也没必要沐浴的时候也带着她一块吧。

水雾蒙蒙，一汪子水池里又是清水荡漾，她被他小心安置池子靠墙的窗沿下，当着她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小莲叶一个心惊胆战，立马开始迅速远离，瑟瑟发抖贴靠在了离他最远的碗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