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秘密?”陈浩云眉头一凛,“你是说那个杀害鱼娘,嫁祸你的人?”
“正是,我想你一定猜不到这个人是谁。”
程潇嘟囔道:“你不说,姑父怎么猜得到。”
眼见程嘉宁就要动怒,程潇很识趣的抱着头冲出了屋子。
“到底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陈浩云暗暗的将手攥成拳。
程嘉宁向前踱了几步,这才缓缓开口,“丰和派——赵妍!”
“赵妍?!”这是一个陈浩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她为何如此做,我们与丰和派之间并无罅隙,与她更是无私人恩怨。”
程嘉宁拧眉道:“我也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引我去魏名家,为何要杀害鱼娘嫁祸于我。更令我想不通的是,魏名要置我于死地时用的三花毒草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简单,等我把他救活了,你们一问便知。”满江红一面摸出一根银针,一面取出一粒药丸,意图双管齐下在最短的时间里让魏名醒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针一药都已落定,早已没了气息的魏名奇迹般的醒转过来。
“我……我不是已经……”仍很虚弱的魏名只有眼珠子还能费力的转动两下,他迷茫的盯着眼前的房梁,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是……已经到了……地府了吗?”
“就算阎王肯收你,我满江红不肯放人,他也没得奈何!”捋着胡须的满江红自信满满的说道。
陈浩云走到床边,郑重的说道:“魏名,你还活着。”
乍闻此声,魏名的一双眼都不会动了,许久后他才艰难的将眼球挪向声音的来源,“师,师兄?”很快,他便注意到陈浩云身后的程嘉宁,原是充满了欣喜的眼神瞬间盈满了怨恨,“你,你居然还活着?”
“喂,你说话客气点!”程潇不乐意的白了魏名一眼,管他是不是病人,居然敢如此贬低姑姑,简直不想活了。
“妖女,你煞费苦心将我掠回来不就是想亲手杀掉我吗?来啊,你杀了我,让我和鱼娘去相会!”魏名大义凛然的将眼一阖。
程嘉宁将发尾绕在指尖打着转转,“好啊,那我就了却你的心愿,这便送你上路!”说着,神色一凜,掌已立起。
“不要,不要!”一个人影从屋外冲了进来,一把抱住程嘉宁的手臂,“嘉宁姑娘,求你,不要啊!”
魏名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因着这声音重新活了过来,他挣扎着要爬起身,却不料身子不便,几下就把自己滚下了床。
“他一心求死,我不过是好心想了却他这桩心愿。”程嘉宁故作无辜的看着扑倒在自己身前的女子。
“嘉宁姑娘,你明明知道他是赌气,乱说的,算不作数。我求你,求你放他一命,他欠姑娘你的,我鱼娘愿意用一生来偿还!”鱼娘双手抓着程嘉宁的手腕,殷之切切的望着她,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鱼娘——鱼娘——”那厢,匍匐于地的魏名哽咽着向鱼娘爬去,口中还在喃喃唤着她的名字。
“魏名!”鱼娘的泪再也控制不住,松开了程嘉宁的手腕,跌跌撞撞扑向魏名,历经死生的夫妻二人瘫坐在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程嘉宁一手拐上程潇,一手挽住陈浩云的手臂,“哭哭啼啼有什么好看的,走吧,出去喝茶去!”顺带还给想要留下来看苦情戏的满江红一个警告的眼神。
月亮沉下,太阳升起,直到日渐晌午,红着眼眶的魏名夫妇才相携从房内走出来。出了房门,二人几步走到落座在茶桌旁的程嘉宁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嘉宁姑娘,一切都是我魏名的错,姑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着,他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
鱼娘忙抢白道:“嘉宁姑娘,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魏名他是受人唆使,姑娘有怨气便冲我来,鱼娘绝不会有怨言!”
将刚刚贴到唇边的茶杯移开,程嘉宁冷着脸望着他们,“你们二人到底谁要来担这个责?”
“我!”
“我!”
夫妻二人同时喊道。
毕竟还是同门师兄弟,昔日里傲气云天的魏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陈浩云还是想为他留些颜面,便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嘉宁,毕竟当年在云岭山生活过一段时日,魏名本性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我晓得你是故意戏弄他们,气消了就算了吧。”
程嘉宁直了直身子勉为其难的说道:“好吧,看在你是我舅公徒弟的份上,只要你说出三花毒草是谁给你的,这件事我便从轻发落。”
魏名来不及细想所谓舅公徒弟这一层身份到底为何,他自然知道程嘉宁关心的是三花毒草的来源,只是这一刻,他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莫非这东西来的蹊跷?”见魏名面露难色,程嘉宁聪明的脑袋里也闪过一些痕迹。
“嘉宁姑娘不计前嫌救下我夫妇二人,我自当告诉姑娘这三花毒草的来历,只是我觉得那人应当也是受人摆布,并非主使之人,还请姑娘莫要因一时情绪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言毕,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一红,数月前因为一时情绪差点造成无法挽回局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
“我不是你,不会因为一时喜好就了结了别人性命。”程嘉宁的话让魏名脸一阵红一阵白。
“姑娘说的是,姑娘肯出手救我夫妇二人,便足以说明一切。”他沉了沉声,“那人姑娘也是认得的……是……桑南心!”
相较于陈浩云的不可思议,程嘉宁只是微微舒展眉头,“果然是她。”
魏名满脸错愕,“姑娘早就猜到了?”
“为了替好友鱼娘报仇,将毒药交给你来毒死我,这个理由倒也合情合理。”程嘉宁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一手拖着下颌,一手搭在杯沿低声道:“桑南心,赵妍,三花毒草,煜良山。”
“我早就看那个桑南心不顺眼了,姑姑,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即刻将她抓来为姑姑出气!”一旁的程潇听得牙根痒痒。
“这样只会打草惊蛇。”陈浩云眉头紧锁,“看来想要摸清事情的缘由,只能去丞相府走一趟了。”
“什么,姑父你还要深入虎穴?”
程嘉宁笑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些天你拉着我在街上并非闲逛吧?”陈浩云若有所指的问道。
程嘉宁巧笑倩兮,“知我者,陈副堂主也!”
一旁的程潇听得云里雾里,“喂喂喂,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不懂。”
程嘉宁回手赏了程潇一个弹指,“听不懂就对了,你留在这里好生隐蔽着,随时等待我们的命令!”
程潇委屈的揉着被弹的额头,为什么照顾老弱病残的苦差事都甩在他身上!
次日,二人在街上闲逛时,便有人出现,自称是丞相府的下人,依丞相之言请他二人到府上小坐。
“哥,嘉宁姑娘,你们来都城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若不是方才我下朝之时碰巧瞧见你二人,还不知何日才能得见。”二人刚迈进丞相府大门,便有丞相亲自相迎。
“是啊,陈大哥,嘉宁姑娘,你们,你们太见外了。”桑南心脸上的笑容极其扭曲,像极了哭。她根本想象不到,那包药居然没能要了程嘉宁的命,只是让她在鬼门关打了个转,又出人意料的活了过来。
反观程嘉宁,似乎毫不知情,只笑吟吟的回道:“我和陈副堂主不过是路过都城,稍作逗留几日,本想着你二人当是成亲了,新婚燕尔,也不便来打扰。”
“呵呵,嘉宁姑娘说笑了,别说我与南心尚未成亲,便是成亲了,哥也依旧是我的兄长,怎有不便之说。你们便安心在此住下吧,否则我心里才真是过意不去。”尹浩文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热情好客,同时也道出二人尚未成亲的事实。
陈浩云拍了拍尹浩文的肩膀,“是我考虑的太过了,我们兄弟二人本不该如此见外。”他扭头对程嘉宁柔声道:“浩文如此盛情,我们也就不要拒绝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