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远远的瞧见陈浩云走来,小公主身边负责传话的那名宫女冲陈浩云微微颔首。
“人在里面?”陈浩云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却又隐隐含着希望。
宫女点头,见陈浩云急欲入内,忙伸手阻拦。“陈大人且慢。”陈浩云不解的看着她,宫女盯着陈浩云的脸严肃的问道:“陈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人已经不在了……”她沉默了些许,看陈浩云的脸色便可知他已明了‘不在’代表了什么意思,宫女有些哀伤的轻叹了口气,“你会如何?”
那双饱含希望的双眼瞬间黯淡下来,那是如同从天宫坠入地狱的无力感,如同被捆缚了巨石沉入深潭的绝望感。一双手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我会要了那个凶手的命!”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异常坚定,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旷的雪地上飘荡。
宫女横在半空的手臂缓缓滑下,她默默退开半步为陈浩云让出路。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刚刚赶到的宫玉只见到一个满是杀气的背影一步步冲木屋走去。
宫女平淡的回道:“陈大人要去和人拼命。”
“什么?”宫玉拔腿冲上前拦住陈浩云,“你连里面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过去,不要命了你?”
被拦住脚步的陈浩云面目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宫玉,低声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魏名的感受了。如果不能替她报仇,这条命留着又有什么用?”
“你在胡说什么?”宫玉用尽全力阻挡陈浩云的脚步,“这么多年朋友,我一次次看着你去送死,看够了,早就看够了!九年前,你是为了小晴,九年后,你为的是程嘉宁,究竟什么时候你能想想我们的感受!”宫玉双目通红,气急的揪住了陈浩云的衣襟。
“主子,陈大人!”行书和楷书见主子要发狂,忙上前打圆场。“陈大人,这里面凶险万分,总该谋定而后动吧。”
陈浩云用力拧开了宫玉的手,“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别再阻拦我。”
“我是脑子抽风才想管你,你——”宫玉气的直指陈浩云鼻尖,“你去送死吧,我会把你们合葬!”
“好。”说完,陈浩云转身头也不回的迈开脚步。
“豫王爷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关心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手足兄弟呢。”身后的宫女不轻不重的说道。
陈浩云脊背一僵,宫玉以为他们只是朋友,可他心中清楚,他们是真的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鬼才是他兄弟,我要是有这么不开窍的弟弟,非要一日三餐加宵夜把他揍清醒!”要不是被行书和楷书拉住,宫玉非要好生和那宫女理论一番。“本王如此洒脱,怎会有这种榆木脑袋的兄弟!”
“万事皆有可能。”宫女看了眼木屋,“闹出这么大动静,想必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
话音甫落,房顶上猛然传来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一跃而出,无影手、连环脚已劈空而来,目标正是陈浩云。只见陈浩云身子一斜,已侧身避开对方的攻击,紧接着两手一探拿住了对方的手腕,膝盖业已踢中对方腰腹。那人哀叫一声挣脱开来,落在不远处。
“程嘉宁在哪?”陈浩云冷漠的抬起眼,一步步向对方压去。
见陈浩云占了上风,嘴上仍在别扭的宫玉才稍稍放心。
带着面罩的人一手捂着肚子,突然矮身一扫,一片雪雾腾空而起,迷蒙了所有人的眼。却不料陈浩云抓了石子用力弹出,穿透了雪雾的石子像长了眼睛似的正中蒙面人的额头。迷雾散去,一手尚且搭在额前揉搓的蒙面人只见面前飞过一道人影,迅猛的腿功击向他胸口。他忙将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此举虽抵消了部分力道,可胸口仍是受了一记重击,双脚在厚重的雪地上生生向后划出一道深可见土的痕迹。
眼看蒙面人占了下风,却在这时又有一人飞入战局,那人同样蒙着面,只不过头发眉毛皆已雪白,他飞快的打出几掌化解了陈浩云的攻势,脚尖交错划动,稳稳的站在了雪地上。猛的,白发蒙面人冲上前,抓住陈浩云的手腕用力一甩,陈浩云借势飞起,小腿一弹踢向对方下颌,对方忙松开他的手腕,侧头立掌劈向陈浩云的小腿。陈浩云瞬间收回小腿,俯身横扫下盘,白发蒙面人纵身一跃,向下打出一掌。手在雪地上用力一划,陈浩云以脚心为轴将自己甩开,随即飞身而起,旋踢出一腿,正中对方脊背。
“哎吆吆,痛死我了!”白发蒙面人哀嚎着跳到地上,用力去抓自己的后背。
听见对方的声音,陈浩云的神色突然古怪起来,他停下攻势直直的盯着面前这个又痛又叫的蒙面人。
“你个不肖弟子,居然打师父!”白发蒙面人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痛的鼻子眼睛都皱到了一起。
“师父!”陈浩云大吃一惊,没想到和自己交手的竟是失踪多年的白衣老人。“师父,你怎么会在这?”
白衣老人委屈的抽了抽鼻子,“我老人家在这住得好好的,你来捣什么乱?”
“你说什么,师父?住在这的人是你?”陈浩云脑中乱作一团,“嘉宁是师父你抓的?”
“什么嘉宁?”白衣老人困惑的挠了挠头,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陈浩云回身将另一个蒙面人提起,一把拉开他的面罩,“玉堂春!”这一次,陈浩云惊讶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玉堂春揉着胸口,没好气的瞪了陈浩云一眼,随即用力推开他。
“你怎么会和我师父在一起?”陈浩云越发理不清眼前的状况。他隐约觉得那日在树林中攻击他的黑衣人与玉堂春刚刚的路数十分相似,于是试探着问了句,“那天在树林中的黑衣人也是你?”
“哼!”由打鼻子里哼了声的玉堂春不屑的撇开头。“是我又如何?”
不成想竟真的是玉堂春,莫名出现在北冰国,莫名和自己交手,陈浩云心中一紧,喝问道:“嘉宁在哪?”玉堂春的态度让陈浩云越发肯定,带走程嘉宁的便是玉堂春,而非董枫。
“她已经被你的好师弟给害死了,难道你忘记了?”玉堂春语带讽刺。“装什么情深义重。”
“玉堂春!”陈浩云一手捏住玉堂春的衣襟将他提起,声音里是少见的愤怒与威严,“嘉宁到底在哪里?”
“呵呵,人都死了你才想起来——”前一刻还挂着嘲讽笑容的脸下一刻便说不出话来,领口被陈浩云捏紧的玉堂春面上一片青紫。
“浩云啊,你,你这是要掐死他啊,掐死他谁来给你解惑啊!”见玉堂春舌头都出来了,白衣老人忙上去劝阻,生怕一个不小心陈浩云就背负了人命案。
猛然听到白衣老人的声音,陈浩云脑中一个激灵,他手上一松,尚在半空伸腿瞪眼的玉堂春没得防备,扑通一声掉进雪地里,摔得他眼冒金星。“师父!”陈浩云忙调转身看向白衣老人,“师父,请你务必告诉我,嘉宁到底在哪里?”
“哎呀呀,你怎么如此固执呢?”白衣老人没好气的挑眉撇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那个什么嘉什么宁的,我哪里认识,我一个隐居深山的老头子,就喜欢抓点野味来吃吃,这几天除了他,”他伸手指了指仍坐在雪地里捂着咽喉大口喘气的玉堂春,“我就没见过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