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有心维护,可谁知众人将矛头都指向了他,洪百冥骑虎难下,他知道,如果今天不牺牲商雪儿,只怕他也没法活着回去了。
“事到如今,赵姑娘还不想说实话么?”再一次语出惊人的程嘉宁将众人的视线引向了赵妍。
“赵妍,你到底瞒了什么?”洪百冥以为事情有转机,立刻逼问道。哪知俞法听了却是极为不满,摆明了就是要将脏水泼到他们丰和派头上。
“我……”赵妍不安的挠着手心。
“师妹,你是不是知道内情?”孙乘风关切的问道。丰和派只有他们弟子三人,如今张其道被害,他在心痛之余,对仅存的师妹更为爱护。
“赵师姐,难道是你!”不想,商雪儿先发制人,指着赵妍喊道:“是你要冤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知道你喜欢孙师兄,可是你也不能因为他不喜欢你就暗下毒手,还搭上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什么,是赵妍做的?”恢复了底气的洪百冥直着腰杆,满脸浩然之气的质问道:“赵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指使你的?”言外之意便是俞法授意的。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俞法没想到事情竟急转直下。
“不,不是我!”赵妍激动的辩解,她不安的侧头看向商雪儿,却被后者眼中的阴毒吓得一个哆嗦,“是你,是你下的毒,我亲眼瞧见你将毒下在酒中,若不是我不胜酒力没喝,说不定已经随师弟一道去了!”想起枉死的张其道,赵妍大把大把落泪。
“你胡说!”商雪儿激动的站起身要去抓赵妍的手,却被孙乘风拦住。
战战兢兢的赵妍在孙乘风的搀扶下继续说了下去,“那天正赶上下山采买,几位师兄弟便相约采买之后一起去喝酒。我们刚进酒馆就看见玉罗刹她们也在,可那时我们并不知道那个姑娘就是玉罗刹,只是觉得她特别漂亮。后来几位师兄喝醉了,便借着酒劲去调戏玉罗刹,那位小兄弟气不过,打了他们几鞭。商师妹说是怕几位师兄弟心里不痛快,还特地敬了他们几坛酒,把他们灌得酩酊大醉,不得已只能在山下的客栈住了一晚。我曾瞄到商师妹偷偷倒了什么东西进酒壶,她一向顽皮得很,我也只当她是在淘气,可不料半夜的时候,我看见她带了一个人混进几位师兄弟的房间,那人用一根软鞭将毫无还手之力的他们一一勒死……”浑身发抖的赵妍后怕的抚着胸口,“我怕他们发现我,就一直躲在墙底下,听见几位师兄弟闷哼了几声就没了动静。我,我害怕我说出来也没人信,所以,我,我一直没敢说……”
“你胡说!”商雪儿冲上去就要打,“你一定是被妖女收买了,要栽赃我!”
“不,我没有胡说,我听见那个人说事成之后会给你解药,你一定也中了什么毒,各位师叔师伯如果不信,可以探探她的脉搏!”
何少坎虽只有左手能发力,但对付商雪儿这种小姑娘也足够了,他一把扯住商雪儿的手,几下就搭上了她的手腕,不过转眼的功夫,何少坎面色骤变,“哼!”他一把甩开商雪儿的手,“亏得各位师兄弟对你这么好,你竟能下得了毒手!”
“不是的,是他们暗中给我下毒!”商雪儿再一次哭的歇斯底里。“各位师兄对我都很好,我为什么要害他们!”
“商师妹,你……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赵妍小心翼翼的看着周遭的人,“他们几个曾经,曾经非礼过你……”她又忙辩解道:“但是张师弟没有,他只是不幸和他们几人住在一个房间,所以才……”
“师妹,你说什么?”孙乘风难以置信的看着身旁的赵妍。
赵妍咬着嘴唇,“其实,他们也曾经想要,想要这样对我,是张其道一直护着我。”
刚刚还哭的我见犹怜的商雪儿抹了把眼泪,忽然笑了起来,“赵师姐,你真不够意思,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出来!他们就是该死,通通该死!”
“可是张其道,他有什么错?”
商雪儿面上浮现一丝愧疚,“我知道张师兄是好人,但为了保密,我必须杀他。赵师姐,我也知道你在偷听,是我故意引开那个人,才让你活了下来,我知道我对不起张师兄,所以只能为你做这些。”她面无惧色的看向众人,“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这帮禽兽都该死!”
“雪儿,你为何不告诉师父,师父会为你做主的!”洪百冥一脸悲悯的看着商雪儿。
“师父,你装什么正人君子,这件事如果不是你默许的,他们敢吗?为了什么狗屁的同气连枝,就要牺牲我,牺牲赵师姐。”她轻蔑的瞟着洪百冥讥讽道。片刻后她又转过头讷讷的看着赵妍,“赵师姐,我特别羡慕你,有孙师兄爱护你,有张师兄护着你。”
“商师妹……”
“对不起,是我害了张师兄,”商雪儿摇着头,“赵师姐,你也快点离开煜良山吧,他们没有一个好人,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小人!”言毕,她猛地推开身旁的人,一头撞向了不远处的岩石,眨眼间鲜血流了一地,只可叹好一个清秀佳人就这样殒了命。
“快拦住她,逼她说出幕后主……”李修林的话还没有说完,满面是血的商雪儿已经喘息着仰摔在地断了气。商雪儿一死,她背后的主使之人就成了一个谜,那万恶的三花毒草的来源也成了谜。原本想捏着别人把柄的各位掌门如今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反倒是彼此之间的丑闻让霜落堂听了去,真是丢人!
“也是个苦命的姑娘。”石七感慨万分,“其实刚刚我是能救下她的,不过嘉宁姑娘不许我们插手。”
对于石七的同情心泛滥,程潇给予一双白眼,“你笨啊,这种人要是留下来,四大派还不天天来围攻我们。”
“程潇说的对。”程嘉宁的目光说不清的复杂,“也许死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受尽了屈辱的人,要以何种面目活在世间,那种痛苦,除了她本人,也许再没人能理解。
陈浩云默然的看着眼前一幕幕,朝堂与武林,也许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从来就没有清白过,肮脏的污水或许一直都在暗处奔涌。
目睹商雪儿的死状,一向软弱的赵妍失控的尖叫起来,张其道已经死了,孙乘风还能护她多久,终有一日,眼前的商雪儿便是她的下场。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在颤抖,周遭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恶意,翻山倒海而来的恐惧压到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坚强,她猛的推开孙乘风,拔剑就要自尽。
砰一声响,一枚石子打掉了她手中的剑,远处树林掩映之下,一个素色华服的青年人正缓步而来,待到来人走近,霜落堂众人才赫然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冷剑门作客的——当朝丞相尹浩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