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程嘉宁脑中飞转,虽然一时半刻还猜不出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多听一会儿总是能听出名堂的。
“程大哥!”桑南心见了陈浩云,激动的上前扯住了他的袖子,“程大哥你这些天都去了哪了?我问尹大哥,尹大哥也不肯告诉我。”
盯着桑南心抓着陈浩云袖子的手,程嘉宁几步上前,不落痕迹的拿住桑南心的手腕,甩到一旁。“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既然如此,问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何必再问!”
程嘉宁犀利的言语让桑南心有一瞬间的呆滞,尹浩文也是初次见到如此貌美嘴毒的姑娘。
片刻后,桑南心委屈的咬着嘴唇,躲到了尹浩文身后。
“嘉宁……”陈浩云尴尬的扶额看向她。
程嘉宁一撇嘴,“难道我说错了?”
“……你说的太直白了。”他歉然的看着尹浩文,“浩文,这位就是霜落堂的堂主,程嘉宁。”
尹浩文没料到霜落堂堂主竟如此年轻,他拱手道:“久闻姑娘大名,在下尹浩文。”
尹浩文?程嘉宁眼珠微转,一个叫尹浩文,一个叫陈浩云,而且还以兄弟相称,看来二人极有可能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她落落大方的拱手回礼,“尹丞相,幸会。”
“姑娘怎知我是丞相?”
“进来时看见了门匾。”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尹浩文只觉得腰间的衣衫一紧,他回头看去,桑南心正咬着唇不悦的看着他。她的眼中写满了嫉妒和不安,初尝情爱的她对尹浩文依恋万分,此时他们之间再容不下第三人,可也就在这时,程嘉宁出现了,她的紧张、不安却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相较于公主的顺从和谦恭,程嘉宁明艳又泼辣,无法让人忽视,也无法让她不在意。
“尹大哥,我们今晚不是要商议要事吗?”桑南心死死的盯着程嘉宁。
程嘉宁当然听得出桑南心的敌意,可她和尹浩文明显是一个郎无情,一个妾无意,桑南心还真是个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糊涂虫。
陈浩云带着程嘉宁在一旁落座,随即说道:“此次嘉宁带了两个帮手前来——”
闻言,尹浩文面上露出喜色,“那岂不是多了三个帮手?”
哪知陈浩云又摆了摆手,“虽然如此,可谢篆文仍需有人保护。”言外之意,这其中要留下一人来保护谢篆文。
“海棠和西风会在两日后抵达,届时玉堂春也会来,就让海棠和西风留下照顾谢篆文。玉堂春、胡不归还有程潇都可听你调配。”程嘉宁突然开口。
“如此甚好,我们这边多了四位霜落堂的高手,可谓如虎添翼!”尹浩文难掩心中喜悦,没成想不过才两日,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嘉宁,你明知道,我是希望你能留下来照顾谢篆文。”陈浩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见他那股子古板劲又冒了出来,程嘉宁不觉莞尔,“我当然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所以我早就安排好了。至于我嘛,难得离开苗疆,怎么也得活动活动筋骨。你要是还不放心那个小白脸,就让程潇留下,不过我敢肯定,你若是真的同他这样讲,他铁定是要跟你拼命的!”
很明显程嘉宁摆出了‘你用什么都拉不回我’的倔强神情,陈浩云只得妥协。“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尹浩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程嘉宁一心维护陈浩云,虽然倔强又泼辣,可做的事件件都贴心,而陈浩云也是处处替程嘉宁着想,两人之间默契满满。
“程大哥,你以前不是都叫她嘉宁姑娘的吗?”桑南心敏感的察觉到二人之间的细微变化。
看着桑南心微微撅起的嘴,程嘉宁嗤笑道:“我和我的副堂主感情甚好,桑姑娘有意见?”
“嘉宁!”陈浩云低呼了声。
尹浩文玩味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转,“哥,你和嘉宁姑娘?”
胡子下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别胡说,嘉宁是苗疆人,性格与中原姑娘不同,说话一向如此。”
“好,不说不说。”尹浩文忍住笑坐回椅子里,他敛起笑意铺开了皇宫的地图,“我有一个想法,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该如何执行。”
陈浩云也正了神色,“说说看。”
“将严震一行诱至宫内,届时他们在宫外被迫摘下武器,大军更是困于宫外,我们正好可以借机除之。”
“好主意,只是要把握好时间,毕竟拖得久了,严震的大军仍是会攻进来,而最重要的是如何将他诱进宫?”
尹浩文抿唇片刻,“只要有足够的人手,时间好把握,可是说到如何诱他进宫,我确实还没想好。我原是想找皇上下一道圣旨宣他进宫,可皇上生性懦弱,必不肯应允,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除此之外,我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沉默中,忽听得程嘉宁说道:“找人写道假圣旨不就得了。”
“假圣旨?”兄弟二人齐齐看向程嘉宁。
“玉堂春不是要来了吗。”程嘉宁言简意赅的说道。
陈浩云眉头微皱,很快就舒展开来,“是啊,玉堂春就要来了!”
“玉堂春来了有什么用啊,他又不是皇上。”桑南心不解的反驳道。
程嘉宁瞥了桑南心一眼,毫不客气的讥讽道:“亏你还是混江湖的,连玉堂春的名号都不知道吗?”
被程嘉宁嘲讽好比受了莫大的屈辱,桑南心气的直跺脚,“我怎么知道他到底叫阿猫还是叫阿狗!”
“妙笔书生!”陈浩云粲然一笑,“妙笔书生玉堂春,最擅长模仿他人笔迹,连书画名家都可模仿到混淆视听。浩文,只要你寻来皇上笔迹一二,玉堂春就能仿出一份以假乱真的圣旨!”
“当真?”
陈浩云点点头,尹浩文心中惊叹,这霜落堂不但武功高强,更是卧虎藏龙,他将手按在地图上郑重的说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咱们两日后再聚于此,届时就有劳玉堂春了!”
“好,就这么定了。今夜我们就先回去了。”陈浩云起身,刚欲离开,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浩文,这附近的侍卫你都安排到别处去了吗,我沿路过来,竟一个都没看到。”
“哦,这个啊。”尹浩文垂下眼眸,“我特地将他们调走了,以防节外生枝。”
想到尹浩文和桑南心的身手,陈浩云略有担忧,“我看还是调回来的好,适才我发现有暗卫隐藏在附近,可是严震的人?”
“是啊。”想到白日里和严震的对话,尹浩文叹了口气,“崔袁二人失踪,谢篆文被救,卢方手臂被废,他已经沉不住气了。今天他传我过去,旁敲侧击的打探你和南心的身份,虽然我的说辞打消了他的怀疑,可这也只是暂时的,他生性多疑,又乖张暴戾,必是对我产生了戒心,所以我希望能尽快安排好一切,主动出击。”
“辛苦你了。”陈浩云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跟我不必说这些,她们的仇我一定要报!”想到尹嫂和小晴,尹浩文眼中藏了一份狠绝。
陈浩云与程嘉宁越过暗卫的视线离开了丞相府。回到草屋前,程嘉宁自言自语道:“没想到……”
陈浩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没想到什么?”
程嘉宁瞥了他一眼,半晌后才漫不经心的回道:“没想到啊,桑南心居然和丞相……”但陈浩云却隐隐觉得,这答案并非程嘉宁心中所想之事,她对别人的事一向冷漠至极,何曾关注过。
五日后,一名小太监带了皇上的手谕来到将军府,上面写着要严震午后入宫,边疆要事急需商议。打发了小太监,严震阖上手谕,冷笑着将它丢在一旁的桌案上。近日来也不知何人在背后煽风点火,一向懦弱的宫阳河竟数次驳斥他的政见,看来这个皇位宫阳河是坐腻了。他正考虑要不要将宫阳河废掉,可一时半刻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替,正犹豫着,就收到了宫阳河的圣旨。
“陛下从不召见将军入宫,此间必有诈!”傅大通进言道。
黑阴冷笑道:“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何足惧之。”
“打伤卢方,杀了袁怀少和崔浩的人不会也是这个窝囊废派出来的吧。”沈九娘不觉皱眉,“要真是他暗中指使的,那平日里的昏庸懦弱样也一定是装出来的。”
提到卢方,几人都不再做声,卢方已消失了好几日,可他的失踪却是跟严震有瓜葛,几人心知肚明却不敢言说,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